“……不是,”崔熠声音有点哑,喉头滚动,“是你手凉,有点刺激。你再来,我适应了便不会这样了。”
指尖顺着肩胛骨、锁骨的轮廓,缓缓移至肩关节。顾令仪仔细地摸索轻按着,得知崔熠没什么刺骨的疼,顾令仪松了一口气,收了手。
但想必还是疼的,崔熠还在轻颤着,眼睛都有些发红了。
“骨头应是无碍,养养便好。”
她别开视线,攥紧手心的帕子,“你动两下试试,骨头不响吧?”
“不响。”
“下次你小心一些,别再逞强了,应当没大事,家里跌打损伤药不少,用几天应该就好了,但若是忍不了,还是让大夫过来瞧瞧。”
顾令仪面朝车窗,语气竭力平静。
崔熠默默将衣襟拉好,一只手胡乱地系着扣子:“不用,你检查得很好,我都没那么疼了。”
镇国公府和骠骑将军府并不算太远,马车很快停下,岁余和闰成已在门口候着。
因为有崔熠可以使唤,顾令仪去骠骑将军府没让丫鬟跟着,见小姐似是和姑爷闹变扭了,下车不叫姑爷扶,岁余快走两步上前,便扶住了小姐。
离得近些,余光瞟见姑爷,岁余脚步顿了顿。
顾令仪正要同岁余说什么,察觉到岁余看崔熠的眼神有异,顾令仪疑惑地回头,崔熠伤重到让人从外表就能看出来了?
等瞧见崔熠的领口,顾令仪脸腾地热了——
崔熠领口的盘扣系错位了。
出门的时候好好的,回了家却连衣领都乱了。
上次撞见她用帕子堵崔熠嘴,岁余的神情就是这样,还不知道她现在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忍住给崔熠一脚的冲动,顾令仪蹙眉对岁余道:“崔熠肩膀受伤了,我瞧了一下似是不碍事,但也做不得准,你去找个擅长跌打损伤的大夫来,还是看一看放心,”
崔熠还在嘀咕:“都说了不用叫大夫。”
“检查一下放心。”
顾令仪坚持,崔熠的伤没大碍确实无所谓,但为了她在岁余这里的声誉,这大夫要请。
***
请了大夫,保证静思堂里的仆从都知道崔熠肩膀受伤了,洗脱了她急不可耐地在马车上对崔熠行不轨之事的嫌疑,挽回了顾令仪的声誉。
等他上完药,便将崔熠这个中看不中用的拽到书房读书了。
瞧着身上肌理分明,全然是个花架子,和钱靖乔没过几招就差被打趴下了,他还是多花些心思好好读书吧,不然日后真没出路了。
两人除了吃饭,其余时间各看各的书,不过每间隔半个时辰,崔熠都“嗡嗡”地吵闹,非要让她起来走几步。
“顾令仪,那日三个人下了水,独独你一个生病了,你也应当引以为戒。拥有强健的体魄至关重要,若你能活到一百岁,你就可以再看八十多年的书,可若是只能活到九十,那就少看了十年……”
顾令仪心想,他这例子举的,都能活到九十岁了,还是“只能”吗?哪有多少人活那么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