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令仪颔首,说不计较便是真不计较了,待许意绾如寻常小姐一样,一道进了骠骑将军府。
许意绾和钱靖乔是旧识,对骠骑将军府很是熟悉,一进门就问引他们进来的小厮:“这个点,靖乔是不是在校场呢?”
小厮点头,说:“已经派人去通知小姐了,她稍后就来厅中,贵客们稍等。”
许意绾却征询顾令仪的意见:“靖乔可厉害了,少夫人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她耍枪,我们直接去校场找她?”
顾令仪自无不可,消暑宴上钱靖乔隔着屏风投壶,前几日救她时身手也利落,她还会长枪?
小厮引着几人到了地方,校场中央,钱靖乔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手里的木长枪用得破风有声,每次突刺都带起短促的锐响,两个陪练的小厮正持木刀围着她攻击。
小厮应当只是粗通武艺,刀用得左支右绌的,钱靖乔一记回马枪的起势,枪身如游龙般扫过半圈,枪尖轻挑,打飞了两人的刀。
她道:“再来,你们不要收力,没吃饭吗?”
两个小厮是满头大汗,还收力,他们用尽全力了,实在是打不过啊。
趁着这个空档,通传的小厮上去,钱靖乔偏头瞧见顾令仪她们,她小跑过来,同她们打过招呼:“说你们都备了厚礼,不必如此,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救命之恩,若只是举手之劳,那也显得我的命太不值钱了。”
顾令仪摇头。
崔熠也补充道:“多少礼都是不够的,日后钱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派人来镇国公府知会我们,能办到的一定去办,办不到我和夫人一起想办法。”
钱靖乔略感棘手,觉得这“恩情”拖着不是事,扫过校场,突然想到什么,问崔熠:“我对武艺感兴趣,但这几年我父亲已经不叫人陪我练了,镇国公府也是马背上挣的攻名,平日里是怎么练的?”
崔熠道:“都差不多。枪马弓石,老一套。”
这两年没什么人敢出力和钱靖乔打,难得碰上一个武将之子,对方还欠自己人情,钱靖乔问顾令仪:“我可以和崔二公子比划一下吗?”
顾令仪望向崔熠,她自然不介意,但她有点担心:“崔熠,你行吗?”
一句话,崔熠脸都快涨红了,顾令仪甚至在崔熠眼神里看见愤懑。
不是?他武艺差到问都不能问?
正当顾令仪要回绝,崔熠抱拳:“自然行,钱小姐请。”
肃州那一战他一点功劳没有,顾令仪总怀疑他是软脚虾,其实虽然他捣鼓火药去了,但也上过战场,武艺虽算不上顶尖,也称得上不错,今日必要向顾令仪证明一番,一雪前耻。
见崔熠应下,钱靖乔跃跃欲试,把枪往兵器架上一搁,顺手抄起两把未开刃的短柄刀,抛给崔熠一把,“刀可以吗?”
崔熠点头,接住刀,掂了掂,同顾令仪小声说一句“看好了”,便挽了个刀花,迈步上场。
校场中心站定,两人再次抱拳打过招呼,比试便开始了。
钱靖乔起手便是疾攻,刀锋斜劈,崔熠侧身格开,手腕一翻反削她下盘。
钱靖乔跃起避过,落地时刀已变招,直刺他中门。
这几下快且连贯,崔熠后撤半步,横刀硬架,“锵”一声震得手心发麻。
不是?钱靖乔不仅招式老练,力气是不是大得过了头?
方才和那两个小厮对练,她是不是只出了三分力?
要知道她这样强,早告诉他呀,崔熠就不上来自取其辱了。
按照崔熠之前在军中对练的经验,碰见打不过的就利落认输,一点也不想挨打,为此崔崇之骂他是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