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半天,他才说:“是你们政府的错,是政府把我逼走的。”
闻衡把拖把交给何婉如,问:“渭安那么多地主,龚庆红为什么不举报别人,要举报您?”
别人或者不了解闻海,但闻衡能不了解?
他再说:“因为你总不停的跟龚庆红描绘台湾到底有多好,你勾起了她的贪婪和欲望,究其原因,是你自己犯蠢,否则的话,我三伯可是地下党,是家门上钉牌匾的烈士,哪怕革命年代,有他顶着,谁敢来革你的命?”
如果不是闻海跑掉,闻家还真不怕革命。
因为他们家出过一个烈士的。
可他一跑,一切归零。
闻海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龚庆红是他招惹的,逃亡也是他种的因。
一切都是他的贪念种的恶果。
闻衡说完,突然转身就走,这又吓了闻海一跳,他也怕,怕闻衡真要翻了脸,要捶他。
但其实只是何婉如烧的水开了,闻衡去厨房关火而已。
而闻海今天自打进门就被各种惊吓,心脏都有点着不住了。
而且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本来是想居高临下,来教训儿子一顿的,但发现那一招不灵,就立刻服软,要以柔克刚了。
所以等闻衡再回来,他就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不可能再回渭安,更遑论投资。闻衡,我都是为了你。”
他一诉苦,马健就从中撮合了:“老营长,往事就不提了,闻董事长他毕竟是您的父亲。”
闻海手抚胸膛,故意装作不舒服,又说:“我们父子来经商,一切遵照大陆的法律法规,我已年迈,也无多余念想,只求余生能有你和振凯相伴左右,能给老母亲多上几柱香。”
马健想到什么,看何婉如:“嫂子,闻奶奶的牌位呢,摆出来吧,让闻董事长上柱香。”
何婉如一直没说话,是因为闻衡和闻海间的事情总得解决,也得他们自己解决。
闻海能言善辩,闻衡大概率说不过他。
但先让闻衡先跟他说吧,说不过了她再上。
她瞪马健,低声问:“煤老板的名单呢,统计出来了吗?”
马健点头:“早统计好了。”
何婉如说:“现在就去,把它给我拿来。”
马健点头:“我这就去。”
他的包还在糖酒厂,他去拿包了。
硬的不行来软的,闻海这软招似乎还可以,闻衡蹙眉,沉默着,像是被说服了。
闻海以为自己果然说服了儿子,唇角闪过不经意一抹笑,就准备暂时先离开。
闻振凯被烫伤了腿,他不放心,得去医院看看,也正好给闻衡个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