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善元假装喝酒,酒水从嘴角溢出,打湿自己的手指。然后偷偷在板凳上写字,歪歪扭扭写出一个“阉”。
徐来下意识看向王元弼……的小胡子,顿时哭笑不得。
这阉人似乎对打仗很感兴趣:“我也看过你的述状,你捕杀了两个盐匪?”
徐来回答说:“清远县巡检司的武官着实可恶,克扣我们的安家钱和粮食,让我们饿着肚子干重活。等盐匪杀来时,已有伙伴病倒了,还能动的也都没力气。但再没有力气,也不能逃跑,因为盐匪要抢皇纲,那可是进献给官家的贡品。为了官家,我等愿意赴死!”
王元弼点头赞许:“忠勇可嘉。”
徐来继续说:“但我们走路都困难,哪里打得过盐匪?幸好我提前观察地形,推测出盐匪从哪里逃命,于是提前去设伏围杀……当时有个叫张二的猎户……布超身长八尺、力大无穷……刘大一把朴刀使得虎虎生风……李田专攻其下路……”
坐在旁边的陈从益,听得一直憋笑,知道徐来在瞎几把胡扯。
但王元弼却喜欢这种调调,时不时的捧哏赞叹,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场。
徐来心想:这死太监有打仗的瘾,而且还人菜瘾大,朝廷可千万别让他统兵!
一段说书完毕,王元弼竟主动给徐来敬酒,唏嘘感慨道:“尔等虽为山民,却都是忠勇之辈。”
徐来忍着恶心拍马屁:“山民哪晓忠义?都是受王承受感化。”
王元弼高兴问道:“清远县山民,也听过咱的名头?”
“王承受大名,广东谁人不知?”徐来奉承得愈发娴熟。
王元弼得意捋着胡须:“我看你诗才不俗,何不赠我一首?”
听闻此言,徐来顿觉眼前发黑。
喝酒时奉承几句无所谓,但如果写诗拍一个太监马屁,这他妈传出去都是黑历史啊。
徐来正准备出言婉拒,却见陈从益疯狂向他打眼色。
而且,陈从益还朝外面努努嘴,意思是让徐来别跟杨殊一样惹怒阉人。
妈的,罢了!
杨殊已经得罪这狗太监,不晓得会惹出什么麻烦,必须给杨十三郎擦屁股才行。
“有了!”
徐来一拍桌子,吟诵道:“《赠广东路走马承受王公》:走马南来剑气横,千金一掷笑公卿。莫言内侍无奇骨,酒入肝肠铁血生。”
“好!”
王元弼听得心情畅快,对驿馆杂役喊:“快拿笔墨纸砚来!”
杂役去取笔墨之际,徐来举盏道:“刚才我那杨兄弟,着实不晓事,还请承受莫要怪罪。这盏酒,我代杨兄向承受赔不是。”
王元弼爽朗大笑:“哈哈,俺岂是那种小气记仇之人?来来来,再痛饮三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