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有人吟诗:【三十出头不算老,折桂当年作削刀。翻残案牍磨心铁,重理青衿逐浪高。】
王元弼连连摇头:“一股子酸腐味,还不如咱这没卵子的。”
这阉人,居然拿自己开玩笑,陈从益都不好接话。
陈从益自动忽略卵子的事,点评说:“从那人的诗里可知,他已经三十多岁,还曾经中过举,却只能去做刀笔吏。如今不再为吏,要重拾科举,也算极为难得。”
就在此时,又传来声音:【莫问前程几度秋,长歌一路到清州。少年当负拏云志,自许人间第一流。】
“嘿,这个更狂。”王元弼笑道。
陈从益猜测说:“此番和诗者,多半是面见余相公那三人。”
王元弼眼见船只即将靠岸,便整理幞头和衣襟说:“这一路无聊透顶,喊他们过来吃酒。他们的述状我也看了,那个叫杨殊的极为勇猛,竟能斩杀许多盐匪,保得一艘纲船周全。”
陈从益笑了笑,令亲随出声相邀。
徐来、杨殊和余善元登岸时,这两位早就已经下船,把胥口镇驿馆弄得鸡飞狗跳。
没办法,一个是转运使司的二把手,一个是皇帝派来广东的耳目。入夜之后才突然杀到,驿馆里面准备不足,缺乏上档次的好酒好菜招待。
“啪!”
王元弼猛拍桌子,喝令道:“莫要再慌乱奔走,随便给些肉食酒水即可。为官家办事,咱不贪图享受。”
陈从益微笑不语。
这个阉人在广东很有名,只因其处处彰显“不凡”。看似豪迈洒脱好说话,实则私底下记仇得很,唯一的优点也就不贪财而已。
所谓的不贪财,特指他手伸得不长,且拿了钱肯定办事。
陈从益的亲随领着三人进来,低声给徐来他们介绍:“坐主位的是走马承受王元弼。坐客位的是转运使司判官陈讳从益公。”
徐来虽搞不懂走马承受是啥官职,但既然坐在主位,那就肯定不能得罪。
他们连忙过去拜见,自报姓名身份。
王元弼问道:“刚才第一首诗,是谁人所写?”
杨殊拱手说:“放浪拙作,实在让王承受见笑了。”
“我看过你的述状,知你杀贼立功,保得皇纲不失,”王元弼批评道,“你杀贼和写诗都豪迈得很,为何说话却忒不爽利?坐下陪我吃酒!”
杨殊讲述自己醉酒打人惹事的经历,为难道:“还请承受恕罪,小生已立誓戒酒。”
王元弼瞬间脸色阴沉。
陈从益知道不好,连忙打圆场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戒酒之事,以后再说,且陪王承受喝一盏。”
杨殊却是个犟脾气:“小生以水代酒,敬王承受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