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轻不重的敲击声,在死寂的议事厅内回响。
数双猩红的竖瞳,下意识从彼此脸上移开,齐齐转向长桌尽头,那完全由格雷尔之石打造的王座上,眼神各异。
恐惧、贪婪、好奇、忌惮、敬畏……
如今的格雷尔,比在座所有人都要魁梧雄壮,肌肉仿佛由岩石雕琢而成的雕像。
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一股血腥与岁月沉淀的暴虐气息便自然而然弥漫开来。
他的一只手随意撑着侧脸,另一只放在扶手上的手,手指轻轻叩击着。
他并没有理会手下如何激烈的争吵,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双比其他人更加深邃冰冷的猩红竖瞳始终看着外面,有些失焦。
自从五百年前,在那位“神明”及其随从面前,承受了毕生难忘的屈辱与碾压般的痛苦之后,格雷尔内心某些东西彻底扭曲了。
为了抹去那刻骨铭心的恐惧与屈辱,他在这数百年来变本加厉,陆陆续续以各种名义吸食了数以万计的活人血肉。
那些被吸干的生命力,不断灌注进这具早已被改造过的躯体。
他的力量、速度、体魄强度,尤其是那恐怖的自愈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让所有知情者都感到恐惧的非人程度。
普通的刀剑加身顷刻复原,严重的创伤也能在极短时间内愈合,各种寻常意义上的致命伤,如今已无法真正威胁到他的生命。
即便是被格雷尔之石直接轰碎,只要有一滴血存在就还能复原。
所以他有时候会想,或许,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真正杀死自己了。
但奇怪的是,最近一段时间,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就像是藤蔓般悄然滋生,在他心底最深处缠绕,挥之不去。
他暂时将这股没来由的不安强行压回心底的角落。
哒。
最后一声清晰的叩击响起,格雷尔缓缓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猩红竖瞳重新变得冰冷,扫过下面一张张或紧张或期待或惶恐的脸。
“克鲁。”格雷尔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漠然道,“对那处遗迹的开掘,有什么最新进展吗?”
此话一出,议事厅内的气氛再次微妙变化。
主张谨慎上交遗迹的几人脸色顿时一沉,眼中闪过忧虑。
而克鲁及其支持者,则难掩喜色。
但克鲁很快便收敛脸上的喜色,立刻从座位上站起,单膝跪地,向王座方向垂下头颅道:“回禀王。”
“遵照您的命令,我们之前调动更多人力物力,不惜代价,已经打通了外围的所有障碍,但是一直被拦在遗迹的核心区域外。”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道:“直到带着您赐予的血,我们仿佛才终于进入核心区域的边缘。”
“与之前发现的大多是建筑废墟、奇特器物不同,这次我们发现那处遗迹,似乎是一处墓葬。”
“初步判断,其年限大约距今两千年左右。”
两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