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剑道的法脉有千般万种,莫可齐观,不能胜计。
而素黄剑派推崇的,便是「极於剑者极於心」。
剑至乎极,心亦至乎极,以心契意,才能趋至剑道真境,那红尘情爱,尤为其中不可或缺之玄机。嵇法闓此时摇头:
「君尧也罢,陈珩我倒不好断言,我与此人只在他真传大典那时有过一面之缘,外间传闻,不可尽信。」
「你又如何?」
嵇法闓沉默片刻後,微微摇头:
「我非君尧此类人也。」
此刻,远处的宵明大泽已是有光虹涌动,浩荡铺开。
定目看去,似一驾百丈长短的七宝飞宫正荡开飞云,为重重瑞蔼笼罩,上结一朵圆润光洁的芝彩,直朝此处而来。
在那飞宫之中,有种种力士神将,女侍舞姬,不过最惹眼的,却还是一个身着天青色道袍,头戴朱冠的矮小道人。
似觉察到了嵇法闓的视线,那矮小道人笑眯眯挺直身躯,似心情大好的模样,对嵇法闓点一点头。「那位是嵇某族叔嵇升,他原本是在知微天当值,负责统领知微天的玉宸道脉,如今因任上之期已满,所职已竟,故而自知微天回到宵明大泽来禀报功程。」
见得这一幕,嵇法闓顺势绕开先前那话题,对桑伯慈出言相邀:
「桑兄难得来一趟东州,不妨这便在此土盘桓一二,也容嵇某略尽地主之谊?
左右你如今也是不便去往阴景派,不如缓上几日功夫,备礼数色,待得尊夫人气消了,再去阴景拜山也不迟?」
桑伯慈并非头一回来到胥都天。
而他之所以会与嵇法闓同行,除了是他欲与自家这位老友叙叙旧情外,更因桑伯慈他家中已是琴瑟不调。
因素黄剑派的法脉缘故,桑伯慈早缔有婚约。
至於其人道侣,便是阴景派中向家的一位贵女。
而在几次吵闹过後,桑伯慈的道侣却是携了她的女侍,愤而归家。
起初桑伯慈还有些拉不下脸来,後见自家道侣足是过去三载都未有书信传来,桑伯慈心感不妙,遂借与嵇法闓叙旧之名,来到胥都。
「也好,也好……」
桑伯慈面上有些无奈,嘟囔一声,摊手道:
「家务纷纭,最是恼人嗬!」
嵇法闓不置可否,只笑了一笑。
便在两人说话之间,那七宝飞宫已是到得两人身前。
而对於桑伯慈这等大宗道子,嵇升自是态度热络,将之奉为上宾,不必嵇法闓多言,已是礼数周详,照拂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