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顿不明白,「我们已经到通讯中枢了,还能去哪?」
杰森尽可能地仰起头,一道电弧击打在基座的控制面板上,随即,在中枢塔的上方,节节的延展声传来。
一道简易的螺旋悬梯绕行降下,垂落在了埃尔顿的面前。
「通讯中枢现已全面瘫痪,必须有人执行手动、精确的信息输入操作。你有过操控燕讯技术的经验,这项任务只能交由你来完成。」
面对杰森的话语,埃尔顿几乎是本能地追问。
「那你呢?」
杰森没有直接回应他的疑问,而是继续冷静地剖析现状。
「通讯中枢的损坏程度远超想像,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彻底修复,更何况,眼下只有我这样半个灵匠在场。」
他话音一转。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的行动将宣告失败。
我们无需将通讯中枢复原如初,只需在关键一刻,让它短暂地重新运转起来便已足够。」
杰森体内残存的源能开始涌动,细微的电弧在躯体和基座之间噼啪跃动。
物质持续崩解的过程中,他那具残破的躯体发生了诡异的质变,线缆缠绕接入,机械构件紧密咬合,身体逐渐下沉,逐步与这座庞大的设备融为一体。
「我要做的事其实很简单。」
杰森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我将把自己转化为『湿件』,直接接入通讯中枢的系统,成为临时的信号中转站,将大脑作为暂时的数据处理核心。
这样,便能辅助你完成最终的信号输出。」
即便对灵匠技术了解甚少的埃尔顿,也明白变为湿件意味着什麽。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惊惶。
「杰森,你……」
「事实上,我早已死了,埃尔顿。」
杰森一边与基座逐渐融合,一边以近乎淡漠的语气陈述。
「义体派之人虽难以被杀死,却并非不死之身。
这一路所受的重创,早已彻底摧毁了我的维生系统,打破了血肉与机械之间脆弱的平衡。
此刻我还能与你对话,不过是依靠义体内部的持续质变,强行延续这具躯体最後的机能罢了。」
杰森冷酷无情道。
「我早就死了,一直以来,与你并肩作战的,不过是一缕尚未散去的幽魂。」
埃尔顿死死地盯他,牙床因过度用力而传来阵阵酸楚。
他能感到自己的胸腔在剧烈起伏,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喉咙里翻滚冲撞。
最终,埃尔顿没有说出那些不争气的话,只是以同样平静的口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