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顿尝试描述那种复杂的感觉,明明到了嘴边,可始终描述不出一二。
「对……对生命的漠视?好吧,我也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这种感觉。」
停顿了一下後,埃尔顿半抱怨半感慨道。
「杰森,别看我这副与你并肩作战的战士模样,实际上,在几个月前,我还是名没上过战场的文职人员。」
「什麽?」
杰森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
埃尔顿深呼吸,一口气讲道。
「我之前生活在汇流之城·赫尔,那是一座临近於孤塔之城的小城邦,而我是那座城邦城卫局的一名文职人员。」
他继续讲道,「在此之前,我一直过着朝九晚五的职员生活,没有妖魔、没有恶孽子嗣,甚至没有任何称得上战斗的战斗。」
说到这,埃尔顿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忍不住说道。
「我那时候连怎麽开枪都不会。」
杰森沉默了下去,那张布满污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电子音也保持静默。
要不是通讯线缆还在源源不断的延伸,埃尔顿都要怀疑杰森是不是彻底死了。
隔了好一阵後,失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还以为你是凡人部队的成员。」
埃尔顿笑了笑,「很抱歉,我最多算是一名城邦治安官……还是已经离职的那种。」
杰森仰起头,望着那个笨拙前进的身影。
如果埃尔顿所说属实,他很难想像,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究竟是什麽,令一名孱弱的文职人员,竟成了这绝境里坚定前进的战士。
为什麽?埃尔顿。」杰森不解地发问,「是什麽理由,促使你发生了如此巨大的改变。」
「额……这个嘛。」
埃尔顿神色犹豫了起来,拔出了腰间只剩了半截的热切刀,一举劈开了长满通道的菌丝与枝芽,拽着杰森的残躯在这片黏腻里前进。
「这个理由说出来,你可能不太信。」
他自嘲地笑了笑,「事实上,回顾过往,我自己也很意外,竟然是为了这种荒谬的理由,一步步走到了这。」
前方,一扇几乎被增生菌毯完全吞没的厚重舱门挡住了去路。
埃尔顿松开拖拽杰森,将半截热切刀双手握紧,刀尖对准门缝处最薄弱的一簇菌丝节点。
他弓起背,全身重量压了上去,刀刃在高温与压力下缓缓没入有机质与金属的混合体,发出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