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匠从後颈处,扯出几缕神经驳接线,将它插进了装置接口里。
一瞬间,他仿佛与这座重炮合为一体了般,视野与光学瞄具共享,十字准星在弥漫的毒雾与黑压压的翼群中缓慢移动,锁定那些缓缓蠕动的巨大轮廓。
「目标锁定!」
嘶哑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开火!」
压下发射杆。
炮口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瞬间膨胀、凝固如实质的炽白激波。
後坐力让整座炮台连同下方的钢结构平台猛地震颤,钢铁呻吟。
灼目的火流撕裂空气,拖出肉眼可见的扭曲尾迹,所过之处的雾气被蒸发出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
第一发火流精准地贯穿了最近的一头孢云母巢。
命中点的菌丝与腐败血肉没有飞溅,而是在超过承受极限的高温中直接汽化,留下一个边缘熔融、直径超过三米的恐怖空洞。
火流内部压缩到极致的能量,在穿透後延迟了半秒後,从内部爆发。
孢云母巢的躯体像灌满脓液的气球般鼓胀、变形。
表面的孔洞同时喷出掺着火星的浓绿毒烟,而後整个结构从内向外炸开。
不是碎裂,而是彻底的崩解。
燃烧的菌丝团块、半融化的骨架、以及被点燃的、黏腻的血肉组织,化作一场覆盖小半片空域的死亡火雨,劈头盖脸地砸向下方的腐植之地。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火流如同天神投下的裁决之矛,接连不断地凿穿雾墙。
每一次命中都引发一次规模骇人的殉爆,燃烧的残骸砸入下方蠕动的大地。
有的直接命中聚集的恶孽子嗣队列,将扭曲的身形碾成肉泥後继续爆炸,有的坠落在腐植菌毯上,引燃大片墨绿色的植被,火势随着流淌的脓液迅速蔓延。
透过弥漫的硝烟与坠落的火光,可以看见恶孽子嗣们正仰着头,扭曲面孔上的狂热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恐惧与茫然。
毒雾屏障被来自空港枢纽的打击轻易洞穿,视为空中堡垒的孢云母巢正化作燃烧的墓碑坠落。
一些靠近坠落点的恶孽子嗣们,不由自主地後退,踩踏同伴溃烂的肢体,试图躲入更深的阴影。
阵型边缘,已经有零星的个体转身逃窜,钻进蠕动的根须洞穴,却被後方督战的恶孽子嗣,用触须般的肢体刺穿、拖回。
炮击没有停歇。
灵匠们将自身与重炮连接在了一起,机械地重复着卸弹、推入、闭锁的动作。
炮管在连续射击中变得暗红,冷却系统发出尖锐的嘶鸣。
天空下起了一场反向的、燃烧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