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功的修法几乎没变,只是把引导术相关的术数尽数剔除。再留一个引……转头又去给那封信续上一句话,“若需引导术,则去引导一脉求学。可学,可不学。为师不会。”
杨暮客盯着书看,府宽一旁沉默不言。
府宽岂能看不出小师叔分心去做别的事情?隐隐能看着阴神多长了一个脑袋出来,多出来两只手。颠三倒四地不知在作甚。他也不言语,反正小师叔不问,他就不说。他师傅紫贞给他留言,只是盯着紫明。
府宽知晓。紫明入门两百年来,是门中诸位师长有意将弟子与小师叔隔开。
当年归元师祖传信宗门,警告诸位……
“途中师门可以考察此徒求道之心,若此子心性品德有异,请师门清理门户。此子魂魄中有苍凉大鬼,以仙灵之阵迫其神魂可映照出我上清门观星一脉观想法,门派观星一脉自然可得延续。若此子志大才疏,可将其困于山门,让其教授弟子,亦可使我观星一脉不断绝……”
几乎门中真传都知晓这个秘密。
这位小师叔太特立独行了。紫乾掌门起初将其安排在后山,不让他来前殿,就是存心要困他。因为当真志大才疏,三番五次下山惹得一身骚。但此人又当真强运,让诸位师长又恨又爱。舍不得让他一辈子憋在那观经,写经。
如今来看,这小师叔终于长成了。他之前所有豪言,都不如这静静观经立道来得实在。小师叔的道途,与上清门自此终于密不可分。
与此同时,上清大殿偏殿,紫乾领着紫贵落座。
俩人都疲累不堪。劳心才累啊,比别个师兄弟去平定浊炁累多了……与人打交道最是劳心。
紫乾给紫贵斟茶,“师弟。”
“师兄您说。”
紫乾隔窗看向引导一脉所在山脊,眼中是翠竹随风摆。他道,“这次大醮,算是小师弟的入门典仪?”
紫贵大惊,“您敢这么干?不怕他逆反?”
“嘴上定是不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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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贵不大服气,“他紫明在外,当真在给我上清卖命。多少次险象环生……”
“你没给他撑腰么?紫贞师弟没给他撑腰么?归云师叔,归裳师叔,二老该做的也都做了。上清门待他不薄……我等修有情道。他若是个有情有义的,自然看得懂我等顾及。”
“三宝皆用?叫黑龙神显照一番?”
紫乾点头,“那我过一会儿去与紫贞师兄商量一番,动用上清法剑。请他开天地。”
紫贵听后怎么都觉着师兄言语别有深意,按耐不住问,“您这般做,岂不是告诉外人,我等曾经随时准备放弃紫明。我等一直不拿他当自己人来看?外界又做何想?”
紫乾作为掌门嘿嘿笑着。他身上背的东西太多了。他总是要面面俱到,忍常人所能不忍。
归元死后,他师傅归藏退隐,受引导法反噬断绝仙途。上清门自此闭门六百余年……整整十甲子不出一人,不理世事。如今一出山就要与天道宗这个庞然大物唱对台戏。
紫乾他累啊……
太一门他要周旋,乾元观他要周旋,正法教他要周旋,东岳门他还要周旋……四处斡旋,他紫乾修为已经两百年未有寸进。也许,他的仙途也要到此为止。
“外界……?能作何想?”
紫乾身为掌门平日里笑呵呵的,身为上清总长,本就有他的傲气。
他玩弄着茶杯,言语淡然,“正法教和天道宗此时龌龊滋生,是紫明捅出来的娄子。这么多人恨得牙根痒痒,便以最高规格,认定观星一脉真传身份。上清九子保定紫明此人!不论何人胆敢以盘外招耍手段,皆要面临你我……诸位兄弟的怒火……”
上清之怒,千年前天下间已经见识一回了。想来无人敢见识第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