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壁三日,对于一个有心着经之人不过眨眼之间。
那个瑞字辈的后生看着杨暮客起身,看他离去。这时才恭恭敬敬上前,“弟子恭送长老离去。”
杨暮客回神道,“贫道紫明,上清门徒……与你一家……与你一家。拿好,好生修行。”
说罢杨暮客塞给瑞蕊一瓶丹药。
瑞蕊踮脚看着那人意气风发地离去。
“条诚祖师……他……那位长老在此留下什么邪念了?”
“他什么都留不下……”
瑞蕊心中感慨万千,“为什么?为什么我就要在此斩断凡尘杂念呢?我好想家啊。”
“都死光了,想什么?”
杨暮客看见了瑞蕊才知道。他自己算个屁上清门人。自家弟子都认不全,若来日他们有事儿,求他头上来……人都认不得,这算甚事儿?有情么?有情连自己家门的亲戚朋友都不来往……
嘿,更招笑的是,他在外面认得好多人。云游一番,虽谈不上呼朋唤友,也算得上是众星拱辰。
来到引导一脉的别院,兴冲冲来至经阁当中。府宽是从外头回来的,后发先至拦住杨暮客,领着小师叔进经阁看书。
杨暮客随着府宽落座,这回他话不多。一个脑袋看书,两只手唰唰地不停地翻页。
另一个脑袋钻进观星一脉的经阁当中,半空悬着一手拿笔继续涂改经文。
这是变化之术。会的人不多,但会就是会,不需去学。大半人,不愿去会。人样儿都没了,跟个怪物似得。谁稀罕?
杨暮客不知道自己如何学会,但他这般做了。
他在观星经阁里写着写着……忽然心生感慨。直接从书页上撕下一张纸放在一旁,竟开始写信。
此信留给自己的徒儿。不知何处的徒儿……
我不知道你在哪儿呢。我这人,不定性,没正形。修行一路走的通畅,通畅到我忘乎所以。所以犯错忒多,到了证真,偏偏要纠正好多东西。
我这一道,从筑基开始就与人大不同。要看得东西很多……天上的星星不能看,那就看人间。
“座师留。观星齐平道,不谈玄。引梦中圣人所授,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读为师之言,不必为准绳。当忘乎所以为妙。若你行差有错,当纠偏为师所言之过。为师于凡间留梦中圣人言,弟子不必不如师。”
写至此处,杨暮客感觉自己肉麻兮兮。
但他知道,这是实话,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比归元差,让他认命他不如归元。比杀了他都难受!
想着想着,杨暮客就写到了筑基证真的篇章。
他的七返九还,五气朝元,都是真人的基功。那便简化。
《上清道存思术》的基功只留一道命功。炼五气。
五气,从易数阴阳开始入门。纳炁须是脚踏实地,从戊土开始,五行流转。
打熬脏腑,熟稔五行之术,分两仪,掌握混元大道。自此戊土生玄黄。
如此一来,便把《上清混元道德真经》编了进去。
基功的修法几乎没变,只是把引导术相关的术数尽数剔除。再留一个引……转头又去给那封信续上一句话,“若需引导术,则去引导一脉求学。可学,可不学。为师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