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叔对我帮助很大。”
李二宝神色柔和下来,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当年我出狱后很迷茫,是他鼓励我重新开始,他说……”
李二宝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他说年轻人走错路不可怕,重要的是知道回头。”
陈立国不禁笑了:“这确实是公云兄的作风,他在学校就那性子:直、不圆滑,喜欢讲理。”
“后来去了地方,我还劝过他几次,让他别太硬,可他这人就是那样,说‘做官不为百姓说话,那官就白当了’。
“后来退休在家,还经常给我们这些老同学寄他种的茶叶,每次都要在信里详细说明冲泡方法。”
“搞得我们这帮老同学,都跟老年痴呆了一样。”
李二宝也笑了:“他现在还是这样,偶尔发下短信,也是一通教育,搞得跟当年我在监狱里一样,天天上思想课。”
陈立国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没想到李二宝居然并没有避讳自己当年的入狱经历。
说出来,反而极为自然。
他点点头,颇为感慨:“我后来再听到他的消息,是他退休那年,他写了一封信,寄回母校,说自己‘不后悔’。”
“那时候我刚执行完任务回国,还真没想到,他居然还帮过你。”
李二宝点点头,神情真挚:“他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他告诉我,做事要有底线,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会连自己都看不起。”
说到这里,李二宝苦笑着摇摇头:“后来出了事,我才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屋内一时安静。
窗外的阳光穿过窗帘,落在二人之间的茶盏上,泛出一圈浅浅的金色。
陈立国看似玩笑:“那你有没有听他的话?”
李二宝点点头:“我在尽力这么做,可有的时候,身不由己并不是借口,当起码等我回去时,一定会好好地去他老家院子,跟他好好地聊天下棋。”
李二宝将杯中的茶一口饮尽。
那一刻,他的眼神有些深,像是在回忆,也像在做某种决定。
陈立国看在眼里,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原先以为的那种“海外投机者”似乎不太一样。
那种目光里,不仅有野心,还有某种藏得很深的执念。
“嗯,确实,人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在面临各种诱惑,以及抉择时,即便是偶尔走错路,能不能及时纠正,或是守住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