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木……”
话音未落,猛地卡在喉咙里——石头早已溺毙河中,早以下葬;木头连同其余几个贴身小厮,也已被父亲雷霆手段发卖出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失落,瞬间攫住了他。
他对那新顶了“木头”名号的仆役毫无情分可言,但对那几个相伴多时、供其驱使的旧人,却尚存一丝微末的牵念。
念及他们骤然被逐,身无长物,日后生计堪忧,李念安心中难得升起一点恻隐。
他猛地掀开自己那沉甸甸的攒钱木匣,抓起一把散碎银两和几串铜钱,胡乱塞入怀中,便欲寻人相助。
若在往日,他必直奔母亲或杨嬷嬷处。
然则,自经历了那西角仓房“药材”之事,目睹了母亲与杨嬷嬷那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眼神后,一股莫名的寒意与抗拒便盘踞心头。
他脚步一转,竟直朝着外院管家程伯的值房而去。
此刻他脑中混沌,只想着将这点钱财交予旧仆,令其日后能得些温饱,全然顾不得此举是否会传入父亲李牧之耳中。
寻至程管家处,李念安喘息未定,便急急道明来意——欲将怀中银钱转赠那几个被发卖的小厮。
程管家听罢,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拱手低声道:
“大少爷仁厚,老奴感佩。
只是……那几个小厮,便已交割清楚,此刻怕是……已入了城外的人市了。”
李念安闻言,脸色一白,脱口道:
“那我这就去寻他们!”
说罢便要往外冲。
程管家连忙侧身拦住,声音带着劝慰:
“少爷且慢!使不得啊!那人市鱼龙混杂,腌臜不堪。您身份贵重,岂可轻涉险地?再者……”
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那些被卖入人市的,身如飘萍,自身尚且难保。
您若贸然送去银钱,非但到不了他们手中,反可能为其招来祸端,惹人觊觎抢夺,岂不害了他们?”
见李念安神色怔忡,程管家又缓声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