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片叶,对应‘归’的记忆。”白裙女生的笔记本摊在一旁,页面上自动浮现出铁锚空间站下水时的影像,画面里七个伙伴站在船舷边,手里都攥着片刚摘的梧桐叶,“当年他们约定,每找到一片关键记忆,就往灯塔的地基里埋片叶子。”
李阳指尖轻触银蓝色叶片,叶尖突然垂下一滴露珠,坠落在沙滩上,砸出个微型的漩涡。漩涡里浮出片半透明的梧桐叶,叶脉上还留着模糊的齿痕——是老王头年轻时的牙印,他总爱用这种方式给重要的东西做标记。
“找到第六片了。”老林举着放大镜跑过来,镜片里卡着片嵌在礁石缝里的梧桐叶,叶面上的水渍正慢慢凝成星图的形状,“还差最后一片,对应‘最初的誓言’。”
老张蹲在沙滩上画圈,用树枝勾勒出记忆之花的生长范围:“按这速度,再有三天就能覆盖整个灯塔基座。到时候说不定能激活缓冲池的深层能量,把1987年那些‘彻底空白’的记忆都捞回来。”
正说着,海面上突然飘来阵铜铃响。不是渔船的铃铛,是种更细碎、更清亮的声音,像无数根细针在敲击水晶。李阳抬头,看见群指甲盖大的银鱼正贴着水面游动,鱼鳍上挂着极小的铃铛,铃铛里裹着淡金色的光——是星尘鱼的幼崽,它们刚从记忆之海里孵化,带着最原始的连接能量。
“跟着它们走。”白裙女生的笔记本突然无风自动,页面卷成筒状,指向银鱼游动的方向,“幼崽会往能量最浓的地方去,说不定能找到最后一片梧桐叶。”
银鱼群的轨迹像条闪着光的丝带,绕过防波堤,钻进片被红树林环抱的浅滩。这里的海水泛着淡紫色,水底沉着些生锈的金属碎片,拼凑起来能看出是半个齿轮,齿牙上还留着植物大战僵尸里坚果墙的纹路。
“是当年的模型残骸。”李阳认出这是铁锚空间站的缩小模型,当年他们七个用废铁拼了三个月,就沉在这片浅滩当“秘密基地”的标记,“最后一片叶子肯定藏在附近。”
老张用树枝拨开红树的气根,根须间突然窜出只背着重壳的小螃蟹,壳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守”字。小螃蟹举着螯钳指向块半露的礁石,礁石表面长着层厚厚的海藻,海藻下隐约能看见片深绿色的东西。
李阳伸手掀开海藻,底下果然压着片梧桐叶。这片叶子已经半石化,边缘嵌着颗米粒大的星星——是用铁锚空间站的边角料熔铸的,星星背面刻着行小字:“我们的连接,比星星更久。”
就在指尖触到叶子的瞬间,记忆之花突然剧烈震颤,七片叶子同时展开,银蓝色叶片射出道光柱,直冲云霄。浅滩的海水开始沸腾,水底的金属碎片纷纷上浮,自动拼合成完整的空间站模型,模型顶端的旗杆上,飘着面用梧桐叶织成的旗,旗面的共生纹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缓冲池在共鸣!”老林的放大镜突然炸裂,镜片碎片化作无数光点,在空中组成1987年的星图,“所有记忆都在同步复苏!”
白裙女生的笔记本在这时发出刺啦的响声,页面上的影像开始重叠:铁锚空间站的引擎轰鸣、维修间的扳手碰撞声、图书馆的翻书声、钟表店的齿轮转动声……最后所有声音汇集成一句清晰的誓言,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我们以星尘为证,让连接穿越时间,永不褪色。”
誓言落下的瞬间,模型顶端的梧桐叶旗突然化作漫天光雨,落在每个人的掌心。李阳摊开手,光雨凝成枚戒指,戒指上嵌着片微型的记忆之叶,叶尖还挂着颗会动的银鱼幼崽,铃铛声细得像句悄悄话。
海面上的银鱼群突然朝深海游去,铃铛声越来越远,却带着种明确的指引意味。白裙女生的笔记本自动定位,在深海区域浮现出个闪烁的红点,旁边标注着行新的字迹:“记忆之海的裂缝在扩大,需要新的锚点。”
李阳看向记忆之花,第七片银蓝色叶子正微微颤动,叶脉里的光流变得急促,像在催促着什么。他知道,浅滩的平静只是暂时的,记忆篡改者虽然退去,但其残留的能量仍在记忆之海深处啃噬着连接的根基,而那道裂缝,正是新的战场。
老张已经开始收拾工具,把放大镜的碎片都装进铁盒:“看来得往深海走一趟。我这就去修艘潜水艇,用记忆锚链的碎片当外壳,保证防腐蚀。”
老林蹲在模型旁,正用冰西瓜的能量给金属碎片降温:“我来调试能量系统,用冰与火的平衡阵形,应该能对抗深海的压力。”
白裙女生合上笔记本,封面的共生纹突然活了过来,七个小人手拉手转圈,在封面上踏出圈金色的脚印:“我的紫光能定位裂缝的核心,只要跟着星尘鱼幼崽的铃铛声走,就不会迷路。”
李阳握紧掌心的戒指,记忆之叶传来温暖的触感。远处的灯塔传来阵齿轮转动的轻响,是缓冲池在自动调整能量输出,为他们的深海之行储备力量。沙滩上的记忆之花仍在静静生长,第八片叶子已经冒出个小小的芽尖,泛着深海独有的幽蓝色。
海风吹过红树林,气根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哼一首古老的出海歌谣。李阳知道,深海之行必然充满未知,记忆之海的裂缝里或许藏着更古老、更强大的空白能量,但看着身边跃跃欲试的伙伴,看着记忆之花不断伸展的枝叶,他的心里只有跃动的期待。
毕竟,连接的故事,本就该在更广阔的天地里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