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比较年轻,今年才二十出头,而都头都已至而立之年了。
都头一直将他当个弟弟来看待。
“你他娘的,一开始装死不就成了?有老子给你打掩护,你怕个啥啊!”
“还他娘要贪先登,那先登的功劳,岂是你能贪的?”
说着说着,都头的内心阵阵发痛。
杨为一边笑着,一边吐血,而后,从甲胄里掏出一封书信,上面写着‘家书’二字。
都头只听他颤颤巍巍的说着,
“哥,我骗了伱,我不是从代州来得”
“我是。我是在相州参的军我怕死我以为,我说我是从代州来得。你们你们都会高看我一眼。”
都头从他手里接过那封已经被鲜血浸透的书信,在乱战中,这都头竟是不争气的眼眶一红,
“小子,别说了,留些气力,再撑一会儿,一会儿撤军了,你就有救了!”
“老子实话告诉你,咱当兵的,都有兵籍,老子早就知道你不是来自代州。”
“少说话,别睡,千万别睡!”
然而,杨为瞳孔里的目光,正在逐渐涣散,就连嘴里喃喃的几句话,都是有些含糊不清了,
“我我想”
都头冒着箭矢,以战车为掩体,试图想方设法的,止住杨为身上的伤口,
“你想什么?小子!别睡!”
然而,杨为已经听不到都头再说什么了。
属于他的世界,正逐渐陷入到灰暗中。
或许,到他生命的最后,他说的话,那位都头也没有听个真切,
“我想。回家。”
回家。
这也许就是让他值得不要命的要争先登的信念。
杨为死后,都头将那封家书,重新塞回杨为的甲胄下。
他不敢拿着那封家书。
因为就连他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去。
“杀!”
都头拿起盾牌与大刀,奋力起身,不顾战车与漫天射来的箭矢,朝着城墙的方向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