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在裴元绍身后,一个身材雄壮高大的鲜卑人正缓步出来,
听见刘备说他干系重大,谦和的一笑,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美妙的弧线。
他长发蓬乱如麻,脸上污渍和血渍交叉在一起,袒在外面的肌肉上也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可脸上的精神气色却是极好,一笑起来,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居然精芒大作,浑身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这眼神,刘备一度还以为看到了檀石槐。
“鲜卑人轲比能,见过县尊,”他又看了看白面无须的赵忠,微笑道,“见过赵常侍。”
轲比能的汉话字正腔圆,就算仔细看他的长相,也很难一眼看出他是一个鲜卑人。
这货在牢中已经最少呆了十日,居然只受了一点皮外伤,这让刘备和赵忠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怪不得连裴元绍都觉得有些意外。
现在大汉的监狱这么……办事不利了吗?
“某早慕大汉天威,日夜思念明天子教化,欲求知而不得,
今闻明天子欲远征大漠,除和连以救鲜卑于水火,
故轻身来此地,欲为大汉雄师驱策,攻打和连。”
“尔当真是鲜卑人?”赵忠有几分不信。
“当真。”轲比能诚恳地道,“某在大漠,也有几分名气,不妨随便叫些鲜卑人或经常出塞的商旅,定听过我轲比能的名号。”
商人刘备倒是有现成的,他叫人先送轲比能去沐浴更衣,又叫人去把张世平和苏双叫来。
徐荣见裴元绍一副傻愣愣的模样,一巴掌敲在他的头上,怒道:
“汝手下这帮人平素都是吸髓喝血的祖宗,怎么这会见了个鲜卑人却下不了手,竟让他囫囵个出来了?”
历代天牢都是私刑无数,大汉经常有在牢中被迫自杀的朝臣,更有不少人听说要进大牢立刻自尽的,可见里面是什么路数,
可这个轲比能,居然安然无恙,也难怪裴元绍吓得目瞪口呆。
裴元绍无奈地挠挠头,踟蹰道:
“这厮也不知道给里面那些崽子灌了什么迷汤,竟都对他毕恭毕敬,
他在这牢内除了住的差了些,一应饭食倒是根本不缺,
身上那些伤,还是我前些日子安排牢头打的——
不然,我再把他弄回去,狠狠拷问一番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