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车子开过来,车窗竟然摇下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奇怪地看这群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街上跑啊?赶紧回家去,天这么冷。”
江海潮愣了一下,才认出人:“舅舅!”
当然不是她亲舅舅,也不是虞凯他爸爸,而是建生表舅。
真不怪江海潮反应慢呀。连这一回在内,她好像也就见过人家三次。上次还是清明节那会儿呢,距离现在半年多了。
喊完人以后,她又下意识抬高了手上的糍粑:“舅舅,你要不要吃糍粑?刚出锅的,加了红糖可甜可香了。”
建生表舅本来是看几个小孩大晚上的在街上怕不安全,特地停车打声招呼,便准备回城去。
这会儿叫远房外甥女捧着糍粑送到面前,他倒是被逗笑了,摇头谢绝:“不了不了,我吃过晚饭了。你们是去买糍粑的?”
“不是,我妈做的。”龙龙立刻强调,“我妈做的糍粑可好吃了。”
小学生们本来有点怕建生舅舅,好歹是管学校的大领导哎。
可龙龙这么一说,搞得好像他们嘴巴多馋,大晚上的吹着冷风跑出来就是为了吃糍粑一样。
海军迫不及待地强调:“我们是去问龙龙妈妈鸭毛卖到哪里,阿姨刚好做了糍粑让我们带回去吃。”
建生舅舅其实并不多在意小孩子们大晚上跑出来干嘛,只外甥都主动提了,他也顺便问了句:“怎么问鸭毛啊,家里准备杀鸭子了?”
“没有没有,我们家没养鸭子。是羽绒服,我们想知道哪个厂子能做羽绒服。”
建生舅舅听得愈发糊涂,但无心去追问,只应和着:“哦哦,原来这样啊,那你们早点回家去啊。”
江海潮却灵机一动,突然间想到:“舅舅,你知不知道我们这边哪里有羽绒服厂?要质量好的,能给人做衣服的那种。”
这话没头没脑的,建生舅舅都听愣了,下意识地摇头:“不晓得耶,没听讲过。”
话都到这份上了,稍微懂礼貌的小孩肯定要就此揭过。
但江海潮偏偏是那种牛皮糖,竟然厚颜无耻地提要求:“舅舅,你能帮我们问一下吗?我们要定做羽绒服。”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单词本,翻到后面,在空白处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和呼机的号码,然后撕下纸,满脸渴望地递上去,“舅舅,你要是打听到了,打电话告诉我们行吗?”
建生舅舅的目光落在单词本上,原本有些不虞的心情倒是淡了。
这回下元节他回家祭祖,也听老家的老人说了江家姐妹的事。乖乖,那个最小的妹头厉害的喽,已经被一中要走了,到了一中里面也没叫人比下去,还是回回比赛拿第一。
至于大妹头倒是没怎么听人提起她学习的事儿,只晓得她搞少先队的活动搞得风生水起,全镇的人都被她调动的团团转哩,电视台都上过好几趟。
现在看见她随身携带的单词本,建生舅舅作为长辈,又是主管教育的官员,心里还挺舒服的,便接过了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纸,点头应诺:“那我找人问问看,你们早点回家吧,好好学习,不要松懈。”
车窗终于摇上了,车子也开走了。
高强重重地松口气。
妈呀,这可是教育局长,能管校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