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扎西的声音才传来,多了几分了然,“哦,旦增多吉。。。。。TenzinDorje,大概知道怎么个事儿了,不过,你不用理会他。”
“嗯?”李乐微微挑眉,“有说法?”
“迦举派的,”扎西说,“也叫噶举。就是常说的白教。”
“白?”李乐对藏传佛教的派系只有最粗浅的了解,知道扎西是黄教,但其他派系就不太清楚了。
“嗯。”扎西应了一声,“简单说吧,我们,重戒律,重经论,讲究次第修行,显密并重,像。。。。。嗯,像正规大学,课程表排得满,规矩严。”
“他们呢,历史上重实修,特别是大手印法门,讲究上师加持和心性直指,有点像。。。。。嗯,有点像特别注重导师带研究生做实验,强调传承和心印。”
他顿了顿,语气里并无褒贬,只是陈述,“当然,那是历史上的特点,现在互相学习,早没那么泾渭分明了。不过,这些年,出去的人不少,在国外各地建道场、中心,来发展信众,扩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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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应该就是其中一位比较活跃的。明白了吧?”
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到了。
李乐“嗯”了一声,手指捻动着一颗念珠。冰凉的珠体渐渐被指尖焐热,“懂了。就是。。。。。道不同?”
扎西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像是无奈,又像是早已看惯的淡然,“佛法是一味,但渡船很多,掌舵的人心思各异。”
“有些船,看着华丽,去的未必是彼岸。有些路,热闹是热闹,走着走着容易偏。你嘛,一个在家人,又是学者,保持点距离,没坏处。别的,不多想,不多沾,便是清净。”
听着这话,李乐心里那点微妙的疑云散去了。他本就不是求道之人,对某些东西有着天生的审慎。
“得嘞,”李乐吁了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随即又想起什么,嘴角一扯,“对了,扎西,我结婚你不来,但老话说,礼到人不到也行,说说,给我准备什么好东西了?听说你们寺里的。。。。。。”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夹杂着咳嗽的杂音,紧接着是扎西明显提高了音量、略带夸张的喊声,“……喂?李乐?你说什么?哎,哎呀,这边……这边信号突然不行了……海拔太高风太大……喂?你能听见吗?听不清了……师兄,是不是又刮大风了?这电话……”
接着,听筒里传来一阵意义不明的、含混的噪声,像是用手拍打话筒,又像是布料摩擦,然后“嘟”的一声,断了。忙音传来,规律而无情。
李乐把听筒从耳边拿开,盯着它看了两秒,仿佛能透过这象牙白的塑料壳,看到电话那头,扎西坚参那张强忍着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
忍不住笑骂到,“嘿!这秃。。。。人,挂电话倒挺快!”
窗外,天色比刚才又亮了一些,那蟹壳青的边缘,染上了些微的、淡淡的金红色。
中央公园的轮廓清晰了些,像一头逐渐苏醒的墨绿色巨兽。
李乐躺在床上,尾椎的那点不适感也因为疑问解除,舒坦了许多。
扎西的话,不去沾惹,便是清净。这道理,放在哪儿都通。
不过,那份“礼物”。。。。。。算了,那家伙能记得给他打个电话道声贺,就算不错了。赛博菩萨的祝福,噫~~~~~
睡意是全无了。他索性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曼哈顿的清晨,带着水汽和一点点凉意,扑面而来。城市开始苏醒,低沉的轰鸣声隐隐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