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便张罗起来,请了魏老实来喝茶,这两年魏老实经常跟蔡士群一起喝酒听曲儿,亲戚虽有点拐弯,却彼此厮熟,酒酣耳热之际又常交流一点各自的消息秘闻,这次喝了两杯酒,蔡士群趁着酒兴,就吐露了一句自己明年或许就能到保商会议处开会了。
都是靠着十三行混饭吃的人,魏老实哪里听不出这话的意思?当下就道:“恭喜,恭喜!”
蔡士群又提起这事潘家可能也有出过一把力,他要感谢感谢,却不知道该如何着手,便问起魏老实可有办法。魏老实回答说他得回去想想,当下酒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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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潘海根便来报知潘有节此事,潘有节自是一点也不意外,道:“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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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鉴送走蔡士群后,便坐船到了河南岛,径入曼倩蓬莱。
最近不但吴承鉴在粤海湾势力一日强似一日,便是周贻瑾在广州豪门中的声望也隐隐抬了起来,好些人都知道吴家有这么一位能做昊官主的厉害师爷,所以也就有些人变着法子来巴结。
周贻瑾甚有分寸,对于送上门的好处也不个个都拒绝,当然也不是每个都收的,其中有符合他口味、又无伤宜和行利益的,他便收之无妨。
这时见到吴承鉴,取了几卷抄本来,对吴承鉴道:“刚刚得了几卷好物。”
“是什么?”
“是几卷手抄的子弟书。我想让他们练上一练。”
“弟子书?那是什么来着?”
周贻瑾道:“是八旗子弟所创的说唱本子,用当下时行的俗曲作调子,掺入一些满人的萨满曲调,一般配八角鼓说唱,很有些味道。”
吴承鉴嗤的一声说:“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旗人的东西。再说,我记得你也讨厌啊。”
“我只是痛恨文字狱。”周贻瑾道:“但好作就是好作,不管哪个族的。何况这是满人入汉以后的作品,虽然带了些萨满的调子,但基本上都是汉化的东西了,一如纳兰性德。”
吴承鉴摆手:“没兴趣,你自己弄吧。”
周贻瑾也不强求,就将那几卷手抄子弟书放在一边。
曼倩蓬莱是个小岛,四面环水,吴承鉴望了一望,这时北风初来,水面萧瑟,夕照如血,拖在水面上甚是漂亮,那风又不至于冰冷彻骨,煞是一片好景——广东地方蚊虫多,如果是夏天有水面的地方,日落时分蚊群聚集是很可怕的,所以这等水景并非日日都有。
“走,**下船,看下水景。”
曼倩蓬莱备有游江小船,吴承鉴就拖着周贻瑾上去,只铁头军疤在船尾掌舵,吴小九在甲板上烧茶。
吴承鉴和周贻瑾挨在一起,透过船窗看夕景。
看了有一会,吴承鉴忽然道:“呼塔布找我救命来了。”便将呼塔布之事说了。
周贻瑾沉吟片刻,道:“这事我来安排吧,只能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