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六道:“可三少奶还没回来,可能还在花差号上吧…”
“那就更不像话了!”蔡巧珠生气了,她很少这样动怒的:“如果是昊官在花差号上开宴陪大舅子小舅子,胡乱闹一闹也就算了。她是吴家的媳妇,去夺了外室的船,然后给娘家兄弟花天酒地?这话传出去,吴家的家风脸面都别要了。去!去!现在就去找人!”
吴六亦觉得大少奶这话所言有理,便带了两个人,赶往白鹅潭——上花差号是要坐船的。
吴家自己就有船,但吴六到时偏生一艘也调不到,他一时着急,没功夫去找掌柜们理论,便让人拿了银子去码头雇船。
谁知他这船也雇不到,好容易找到了一个认识的老船夫,来了之后对吴六说:“六小哥,那花差号啊,听说叶家的几个少爷上去后就已经起锚了。现在也不知道往哪里泊去了。”
吴六道:“不管往哪里泊,白鹅潭能有多大,你载了我去找。”
那个老船夫面有难色。
吴六道:“怎么了?”
那老船夫才说:“昊官有吩咐,说是要用花差号款待款待几位舅子,这两日不许人去打扰了兴致。我们要是这会载了您上花差号,回头要被打断腿。”
吴六怒道:“昊官怎么会有什么吩咐,我就是吴家的管事。我怎么不知道!”
老船夫说:“那我不懂,反正有人交代了,不许我们摆渡过去,六小哥,你就别让我难做了。”
吴六心道:“莫非是三少奶拿着鸡毛当令箭,假传了昊官的吩咐?”
本来吴承鉴只是宜和行一家商主来说,他的话也没法号令得住整个白鹅潭,但他既和刘三爷交好,他说出来的话,就有洪门做背书,所以这些时日白鹅潭附近的渔民、船夫、苦力,对宜和行昊官的话都不敢轻违的,现在刘三爷虽然不知所踪,但吴承鉴与洪门的关系却未见大变,既然“有人传话”了说敢摆渡就打断腿,那就真的会被打断腿。
所以吴六又走了一圈,无论是自家的,还是外头的,竟然找不到一艘船能渡他去花差号。
“唉!”吴六心中暗叹:“三少奶这一番可做的差了,回头回了家里,可就更分辩不清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回西关禀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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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一些的时候,几乎就在吴家收到消息的同时,叶家也听到了消息。
一开始叶大林是觉得事情有些古怪,不大像叶有鱼的做派,而马氏那边则幸灾乐祸,在宅子里大骂那个小贱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不就原形毕露了?徐氏在迎阳苑则怎么都不相信有鱼会做这种事情。
再跟着,“叶家几个少爷上花差号花差花差”的消息也传来了——这个消息传到叶大林夫妇耳朵里可有些延迟了,因涉及到宅子里的几位少爷,下人们一时不敢造次,直等到外头都传得沸沸扬扬,这才由叶多福战战兢兢地给叶大林提了一嘴。
叶大林当时就怔了,马氏则赶紧让人去找儿子们,结果一搜,从叶好野到叶好家,叶家的少爷们果然全都不见了!
马氏大怒,马上派人去白鹅潭把人逮回来,结果却遇到了和吴六一般的困境,只是吴六调不动宜和行的船,叶多福却能调动叶家的船,结果在白鹅潭搜了一圈,却没找到花差号,也不知道开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