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顿了下,记忆如汹涌的涛涛海水涌入她的脑海中。
这一刻,鼻头再也克制不住泛起酸涩感,眸中也即刻覆盖住一层厚厚的水雾。
眼一周升起热气,泪水无声砸落到早已枯竭的水井之中。
她记忆力一向比寻常人好,三岁到五岁的时光,她都能清晰记得。
小时候,一切还没发生之前,程歌总顽皮,弄得浑身都是泥巴,院长总一边捏她脸蛋一边在这儿给她清洗。
因为她是年纪最小的那个,所以院长和其他老师都很照顾她。
她也常常帮院长洗菜、摘菜、捡柴火什么的,减轻他们的负担,就在这个水井旁。
中秋时,他们都围在这儿,院长抱着程歌边唱儿歌边赏月。
同时还哄着他们,说明天就有肉吃……
直到现在程歌都还记得,这口水井里的水……很清甜,比她喝过的任何水都解渴甘甜……
可水井好像有灵性似的,自从满院的人入葬后,就枯了,一点水都没有。
每次程歌来,都是如此。
他们都走了,连水井都在怨程歌,不想让她喝到一滴水。
清泪像是不尽的泉水,一滴滴落在枯井中。
可程歌自始至终都没哭出声来,因为院长曾说过:她哭了,院长会心疼。
程歌站在井前魂不守舍望了好一阵子,这才抬手拭去了满脸的泪痕。
深吸了一口气,摘下了鸭舌帽,弯腰搁置在了枯井边。
迈着铅重的腿,往不远处的房子而去。
门,她之前翻新过。
程歌一打开门,就径直奔着里侧走,目光空寡黯然,唇泛白发干。
这里是平时小朋友们娱乐的地方,拐角常放着一个大木箱子,装些衣物。
旁边还有张沾满灰尘的木桌子,上面还有些杂乱的玩具。
……还有个崭新的骨灰盒。
程歌目的性走到木箱子前,余光掠过那个突兀的骨灰盒,开锁掀开了木箱盖,垂下眼帘看向了里面……
整齐摆放的衣服中央,放着一把比手掌长一些的匕首。
这匕首还是当时投奔封仁贵后,程歌再次返回时找到的,就一直放在这儿。
每次程歌一来,就用磨刀石磨一磨,让它变得更锋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