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时候喇嘛已经死了,撬骨是为了方便把脑袋砍下来。
赵彦虎将大刀高举,刀光一闪,猛地挥下,砍在了喇嘛的脖子上,不过他年纪小,力气也小,第一下也没砍对地方,脑袋没砍下来,他发了疯似的,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长刀,如同砍树桩一样,终於把喇嘛的脑袋剁了下来,带着血的脑袋,滚到了刑场之下。
都说第一次杀人会有严重的不适,赵彦虎压根没有,他就只觉得浑身的畅快,他终於为自己的父亲报了仇,手刃了出卖了父亲的反贼。
赵彦虎一抬头,看到了站在五凤楼上的皇帝陛下,午时三刻正午的太阳,正好和陛下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而皇帝陛下正在看着他,还对他点了点头。
赵彦虎年纪最小,砍头比较慢,朱翊钧这才看到了他,看他终於砍了下来,也是为他欣慰,大仇得报,人才能活的心安。
朱翊钧一直等到刑场完全收拾好之後,才步下了午门,他坐上车驾,忽然开口说道:「去安国公府,今天二十三日,是蹭饭的日子。」
「把戚帅叫上。」朱翊钧又补了一句。
「臣遵旨。」李佑恭轻声叹了口气,张居正已经不在了,陛下还要固执地前往,何尝不是在刻舟求剑?
朱翊钧和戚继光都到了安国公府,皇帝没让继任的张嗣文接驾,而是径直去了文昌阁,这里是张居正的书房,致仕後那几年,张居正多数都住在这里。
院子里是那棵掉光了树叶的朴树,朱翊钧坐在窗前,翻动着张居正没写完的《後西游记》。
「先生本打算写百回,就写了六十回,终究是没写完。」朱翊钧翻动着面前的书稿,只有在这文昌阁里,他才是自己,而不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大明皇帝。
「陛下节哀。」戚继光当然清楚,皇帝来这里,是一种政治上的表态,张居正就是走了,依旧是恩师,依旧是万历维新推运首功,这是一种尊重,更是一种缅怀。
朱翊钧将六十回的书稿整理了一下,露出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说道:「朕打算慢慢把它补完,虽然朕书读的不好,也不会写诗,更没什麽文采,但朕会好好把它补全的。」
「戚帅不必担心,朕很好。」
阳光灿烂的笑容里,有一些疲惫,万历维新的这条路,继续走下去,陛下终究会变成那个孤家寡人。
「报!」一个小黄门迈着碎步走进了文昌阁内,大声说道:「绥远传来捷音!李总兵率领骑营,奇袭归化城外三百二十里的马匪,三骑营阵斩马匪八百余人,俘一千二百余人,宣威塞外!」
「大明军容耀天威!仅有七人负伤,无人阵亡!」
小黄门经常传捷报,这种无人阵亡的战绩,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装备如此领先,还偷袭,李如松多少有点不讲武德了,当然,德行是讲给自己人听的,跟敌人讲什麽德行。
戚继光闻言,笑着说道:「臣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李如松是个悍将,自从不再傲慢轻敌之後,他就是个帅才了,坐镇京营,完全足够了。
「报,三娘子押解番僧一千四百余人,已至居庸关,明日即可进城。」另外一个小黄门又走了进来,呈送了一本奏疏。
李如松抵达归化城後,对绥远的大清洗开始了。
朱翊钧打开了奏疏,眉头一皱,皇帝在京师才砍了1884颗脑袋,三娘子在归化城,砍了一万三千余人,这一千四百番僧,是皇帝点名要的反贼,要不然,也被三娘子给杀了。
反贼不杀,就会一直存在,刘东星和潘季驯很不一样,刘东星更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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