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流自来是不爱靖州城的夜的,那璀璨的夜,给他的是无尽的痛苦地狱。
今晚他泡在水中,兀自沉思着舒云澜和赵君衍接下来会怎么撬开他的嘴。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有些凉意,但是对他来说却很舒服,这种低温能让他的皮肤贴合,不至于有任何刺激。
夕流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舒服了。
他忍不住靠在药桶上,闭眸休息,不去在意眼前的黑夜。
华万芳推门进来,手里抱着成堆的药草,见屋里漆黑一片,忍不住叫道:“怎么没人点灯啊,乌漆嘛黑的……奇怪,关中第一楼今晚的灯怎么没亮,往常这沿街的房间不开灯也能看到东西的。”
他放下药材,边点亮烛火边嘀咕。
“关中第一楼今晚怎么回事。”
华万芳忍不住还趴到窗户去探头看,却见关中第一楼果然是黑夜笼罩。
转头却见夕流睁着偌大的眼睛,一脸的震愕。
“你怎么了?是药效过了吗?”
夕流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窗外,盯着关中第一楼的方向,“没亮……”
曾经他以为这关中第一楼的灯光不可能暗下,可如今,竟然熄灭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可能护住族人,不必再有人受他的苦,他有机会复仇?
夕流双手紧紧抓着药桶,神色疯狂地死死盯着窗外。
华万芳手挥了挥,“莫非突然变傻就是你的副作用?完了,会不会最终成傻子。”
夕流目光落到他脸上,“你才会变成傻子。”
“没傻,那就好。问你什么都不肯说,真是麻烦,回头王妃找我算账可怎么办。”
华万芳继续发愁,而夕流则看着黑沉沉的窗外,嘴角扬起一丝笑容。不管是谁灭了关中第一楼的灯,都是他夕流的恩人。
舒云澜站在对面的楼上房间,看到夕流脸上的笑容,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扬起。
这一幕,被旁边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赵君衍嗤声道:“王妃可从没为本王做过这种事,便宜这个臭小子。”
舒云澜笑着看向赵君衍,“王爷连这种醋也吃。”
赵君衍将手里的折子递给她,“看看,这是你今天摘了关中第一楼的灯后,底下的官员递上来的参奏折子。桌上还有。”
舒云澜先是接过赵君衍手里的五本,再转头看向桌案,竟是高高的一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