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仔细说。”
“是,这支元军一直向东走,下午在小死人沟驻扎。兵力有四千人,主帅虽挂着爱不花的旗号,但具体指挥的是洪俊奇。”
“你如何得知?”
“鲍三哥故意攻了他们的防线,我趁机联络了一个我们安排在元军中的细作,官职虽然不高,但与洪俊奇的一名怯薛是同乡,能够旁敲侧击到一些情报。”
李瑕问道:“忽必烈派这么一支兵马向东是做什么?”
“造砲。”林子道:“他们军中带了几个回回人,可以造一种回回砲。由东面高处抛下巨石,可以砸到这个战台。”
李瑕抬头看了看,远处贺兰山顶的积雪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之感。
他一直觉得,忽必烈亲征要步蒙哥的后尘。却从来没想过,有时只要一两个疏忽,也许步蒙哥后尘的人会是自己。
“陛下。”林子道:“小死人沟一带地势险峻,如果不能抢占回来,等元军造好了那回回砲,借助地势不断逼进,以砲石轰击,只怕不利。”
“继续打探。”李瑕道:“在山地作战,朕信鲍三有把握。”
“是。”林子又道:“还有一事,王綧战死的消息传来之后,洪俊奇说陛下杀得好,我们军情司已经在联络他,也许可以招降……把握很大。”
“你试着安排。”
林子领了吩咐,又匆匆离开。
李瑕继续看着地图,眼露思索,仿佛是在与忽必烈对弈。
……
隔着不过七里远便是元军大营。
忽必烈亲自拿起一块带血的肉喂着海东青。
察必则带着忙哥剌站在一旁。
若非是在战场上,这大概算是家人间其乐融融的情形。
“诸王已经丧失了成吉思汗的光荣传统。本汗实行汉法,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把这些凶猛的鹰驯养成了不会捕猎的鸟雀。”
忽必烈喂完了鹰,转头看向忙哥剌,问道:“你呢?你也被驯服了吗?”
忙哥剌原本是灰心地低着头,但被问到了,只好抬起头道:“凶猛的狮子生出的孩子不会变成绵羊。”
忽必烈问道:“你知道我的志向是什么吗?”
“父亲是大蒙古国最伟大的汗。”
忽必烈道:“我很小的时候,常听到兄长说,他要统冶长生天之下、马蹄能到之处的所有疆域,每一个人都会匍匐在他的脚下成为他的子民……这不仅是他的志向,也是我的。而他已经死了,我还在延续这个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