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张荫培早就已经是个死人才对。但现在他不仅还活着,而且还出现在胡人的地盘里,这实在无比蹊跷。
“不习惯吗?等你见多几次就习惯了。”仇先生走进来后,表情冷漠地坐在椅子上说。
张荫培无比苦涩地说:“仇先生,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仇先生冷声道:“你忘了你那被人砍掉了脑袋的小儿子,以及被充当了军伎的妻女是怎样一副惨状了吗?”
张荫培听到这些话,浑身颤抖不已,眼中充满了既痛苦又怨恨的眼神。
那是他完全不敢回忆的情景,不管是年幼的儿子,还是他那被糟塌得完全不成样子的妻女。
甚至他的妻女在被救后,竟然趁他不在家的时候一齐上吊自杀了。
或许是因为她们自知满身污秽,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所以才会选择这样一条绝路。
如今的他,已经是真正的家破人亡,无亲无故。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新皇顺天帝,以及他所支持的缉事府指挥使吴康贵两人所为。
张荫培做梦都想报仇,而给了他这个机会的正是面前这个蒙着脸不知真容的仇先生。
张荫培能坐上户部左侍郞这个位置,自然不是蠢人。他在刚被救的时候,知道这个神秘的仇先生之所以要花费这么多功夫把他救下来,肯定是别有目的。
果然,对方确实是有备而来。
这仇先生的目的,竟然是让他把南方地区的布防图画出来。
在深深地吸了口气后,张荫培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仇先生,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看过布防图,并且还记在脑中的?”
仇先生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他开口道:“不管是前朝还是大魏,布防图这种极为机密的军事图纸只掌握在兵部尚书手中。
南方与西北或西南等地不同,已经上百年未经战事,当地卫所和哨站的位置几乎没有任何改变。所以就算是几十年前的布防图,在这里也依然能用。
而你父亲张康益在去世前就当过兵部尚书,他不仅临摹了所有布防图,而且还叫身为儿子的你把各地布防图记在脑中,直至能画出来为止。
他这样做,是为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张荫培听他说完,顿时脸色大变,“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人就够了。现在只有我,才能帮你报仇雪恨。”说完,仇先生起身离开了客房。
直至他离开后,张荫培仍然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和父亲深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竟然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给挑明了。
这仇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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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胡人大举南下之时,远在九江的池非这天上午忽然收到一个工匠的禀报,说他想要研究的燧发枪有进展了。
池非一听,立刻扔下手头的所有事情去工坊那边查看。
由于最近忙得飞起,如果不是工匠来禀报此事,他几乎都快忘记这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