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李牧之谋算虽周,终遭柳清雅断然回绝。
彼时暮色初临,李牧之踏入柳清雅院中。
烛影摇红下,他缓声道:
“安儿心性未泯,尚存可造之机。若你允我严加管束其学业,不从中掣肘……毓儿可记你名下承嫡。”
他目光沉沉,字字如契:
“自此他只认你为母,永绝生恩之念。”
稍顿,又道出深虑:
“婉婉终非侯府中人。
待归京后,我自当另置宅院安顿。
此后所育子女,除毓儿外永不踏侯门半步。”
语中隐着未尽之言——此诺生效之钥,全系于柳氏点头一瞬。
柳清雅端坐如塑,唇边噙一丝冷笑。
待他语毕,方慢拨茶盏:
“世子好谋算!陆氏贱婢之子充作嫡脉,倒要我拱手送出亲儿任你揉搓?”
她凤目如刃,直刺而来:
“莫忘了,侯府金印尚在老侯爷掌中!
安儿前程自有祖父作主,何劳你越俎代庖?”
盏底铿然击案:
“至于陆婉婉——携尔孽种永遁尘泥,正合我意!
然若想以李毓换我安儿嫡位……”
她倏然起身,广袖翻涌如墨云压城,道:
“除非我血溅此阶,魂散九泉!”
语如冰锥刺破暮色,余音震颤梁尘。
李牧之面色铁青僵立原地,却见柳氏已拂袖转身,珠帘碎响间唯余冷香。
那决绝背影直指佛堂方向,似有森然鬼手在暗处森森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