枡山瞳放下资料。
这就表示她的意见和自己的是一样的。
白马探最后一点怀疑也放下了,他聊起了其他话题。
“你是不是又准备回国了?”
“会先去一趟德国汉堡。”枡山瞳道,“年度汽车产业峰会,记得吗?这次要谈的是供应链主题……”
商业模型,行业形势,这些实际上算是他作为侦探的盲区。就像福尔摩斯说的,人的大脑宛如一间空屋,有的知识是更适合这间屋子的家具。地心说尚且不在此列,就别提其他的了。唯一例外的大概是□□势,他从不觉得有趣,只是出身和家境要求他对这些有所了解。
但是,无论如何,看她谈起这些,总是很有意思的。
他含笑凝视着她说话时的神采。
“你今天怎么想起喝咖啡了?”他搅拌了一下棕色的**,“浓缩牛奶的搭配可不常见。”
“不觉得Bombon念起来很可爱吗?”
枡山瞳从埃文。希尔假死时间点前,硬生生在他周围扯出了一个编故事的合适人选,丹尼尔。休斯。
整个故事都是假的。
MI6伪造埃文的死亡的时候,用的是自然不是这人的尸体。真正的丹尼尔当时更没有死在车祸中,他去的也不是伦敦,是威尔士,不幸沦入了毒窟,几个月后心跳停止,被当成不知名的流浪汉处理了。
埃文。希尔也不存在什么事业危机。他是一名特工,即使有钱也不可能生活得大手大脚,否则,不正常的经济情况等于把可疑写在了脑门上。
侵入电子系统增删记录,补上证据链。
一句改变的措辞,一些带着情感的注释,人的思维很容易受到引导。一个不起眼的线头,指向了看似无可挑剔的全貌。
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将MI6的组织行为转变成埃文的个人行为,即使他的身份被戳破,风声传入赌场或其背后势力耳中,也只会让他更适合成为一名“工蜂”,因为他贪财,有把柄,无处可逃。
而从埃文。希尔的角度出发,他临时接到的是来自MI6的电话,和一整套帮助他脱身的谎言。虽说他有些惊诧,对以前的老同学丹尼尔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了,但还是放心多些。毕竟,秘密情报局的监控无孔不入,这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MI6理事官声纹,内部系统加密方式,传递消息途径……无数讯息滚过枡山瞳的大脑。
有时候,悠久的历史带来的不仅有开山鼻祖之类的美誉,还有混乱的机构和层级。他们之间不是泾渭分明的,在复杂的授权和加密制度下,用作缓冲,多方可插手的中间地带是必然的产物。正是凭借这点,枡山瞳将两个几乎不相干的人扯进同一个剧本。哪怕有人事后追溯,也只会以为是权限不够触碰不到真相。
她曾试着想过,是否要趁这个机会,向MI6掌门人推销某项特殊服务,关于数据和通讯线路,以埃文事件为切入点和出道秀。
——利益交换,扩大影响力。这简直是职业病。
然而,不论她以谁的名头出面,这些疑心病甚重的情报精英们,一定会把埃文事件相关人员查个底掉。
那样的话,就违背了她出手的初衷。之所以不动用MI6内线成员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
——目前,这件事上游和下游都不存在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