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听后,当即微微低下了头反思,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韩大明先开了口:“那……怎么搞?”
“你先说说你有什么想法。”刘坚才没直接回答。
韩大明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说:“要不……把他下村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整理整理,找几个村干部联名反映他工作作风粗暴?”
刘坚才摇头,“太小打小闹了。一封联名信能怎样?顶多给他记个过失。他是从市纪委下来的人,这种东西他见得比你多。”
赵丽也试探着说:“那要不在财务上做点文章?比如他经手过什么报销……”
“他来了一个多月,报销单子加起来不超过两千块钱,全是差旅和伙食。”刘坚才直接否了,说:“这个蒋阳根本不是你们想象得那么老实,这个人啊精得很,你在账上想动手脚,那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韩大明又说:“那就在他跟群众接触的时候找茬?比如安排几个人去告他的状,说他入户调查的时候态度恶劣,或者私自拍照泄露隐私什么的?”
刘坚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脸嫌弃说:“韩大明,你安排你老婆表弟收钱的时候,不是挺聪明吗?这事儿怎么还犯浑了呢?我刚才说了!——那都太小打小闹!原本想着今天早会上搞几个矛盾点试探试探,可没想到这蒋阳的反应那么猛。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之前低估他了。后面不能再这么儿戏。我们要弄,就弄大的!”
赵丽皱了皱眉:“蒋阳最近表现都很老实,这样的人,我们很难抓到他什么把柄。纪律方面来看,他真的没有问题。”
韩大明往前凑了两步:“我觉得目前还是不要让他再追问周大山的事情了吧?那件事情如果真被他揪出来……我们没搞倒他,他先搞倒我们了。”
刘坚才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告诉你们省里、市里、县里都是一个意思!就是要让蒋阳滚蛋、要他难堪!现在轮到我们来落实,你们怎么还总打退堂鼓了?你们这样,怎么搞?告诉你们,这次是成也蒋阳、败也蒋阳。处理不好这件事情,被动的是我们三个!”
赵丽看了韩大明一眼,转头问刘坚才:“那你说什么办法?我们去做。”
刘坚才往前探了探身,“之前我想着打压蒋阳、架空蒋阳,慢慢逼他待不下去自己调离。可是现在领导把这件事情压给咱们,时间等不了了。得快刀斩乱麻。”
他冲赵丽招了招手,“你过来一点。接下来这个办法,得你去执行。”
赵丽愣了一下。“我?”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钱小艳的?”
赵丽眨了眨眼。“你是说镇东头那个开服装店的?”
“对。他们家租的门面房是咱们镇上联合城投一起搞起来的乡镇自营门头房,他们家去年欠了镇上的门面租金,一直没交。这个人你跟她熟不熟?”
“不算太熟,但打过几次交道。”赵丽拧着眉头,“你要她做什么?”
刘坚才把声音压到最低,三个脑袋几乎凑到了一起,“明天上午啊……”
——
接下来的十分钟,办公室里只有刘坚才一个人的声音。
声音很轻,但说得极其详细。
从哪个环节开始,到哪个环节收尾,谁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什么时候出场,全都一板一眼安排得明明白白。
韩大明越听越觉得刺激,嘴角都不由得翘了起来。
赵丽听完之后,脸色多少有些为难,说:“刘书记,这个办法……是不是有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