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了一周了,还顺利吗?”蒋震明知故问。
“情况不太好。县里打过招呼了,镇上所有人都在躲我。分管的工作是空壳——农业和招商,都是虚的。材料拿不到,会上插不上话,下村的时候村干部全在敷衍。一周了,我连镇财政的基本盘都摸不清。”
电话那头没吭声。
蒋阳接着说:“消息源头是县里。有人把我得罪刘洋进的事散出去了。具体是县委书记还是县长我还不确定,但效果很明显,整个镇上没人敢跟我接近。”
蒋震沉默了五六秒。
“明天周六?”
“嗯。”
“我跟你妈明天过去一趟。”
蒋阳一愣。
“你们……来这儿?”
“对。不过你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任何人。”
“我知道。明天是周末,镇上没人,不会有问题。”
“嗯。晚上到了再说。”
电话断了。
蒋阳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院子当中。
头顶的天黑得彻底,没有路灯——石榴镇的镇政府大院,到了晚上就跟乡下没区别。只有远处山坳里零星几点灯火,不知道是哪个村的人家还没睡。
风很凉。
蒋阳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宿舍。
小吕还在床上打呼噜。
他把书桌上摆着的酒瓶和花生米收拾了,倒了杯白开水,坐在椅子上慢慢喝。
父亲要来。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
周日上午八点整,汉东省会机场的国际到达出口,蒋震把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靠在不锈钢栏杆上等人。
人潮里头,一个戴墨镜、米色风衣、低马尾的女人拖着二十八寸的银色行李箱走了出来。脚步不快也不慢,眼睛在出口外扫了一圈,停在蒋震脸上。
是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