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不多把北境能喘气的妖都清干净了,不然不知道还得在那儿耗到什么时候。”
“说起来,那边的风沙是真的大,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一点都不喜欢。”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敖丙的胳膊,“有时候打累了,躺在沙堆上,就特想你。”
“还有啊,有次我带兵追一只跑掉的老妖,误打误撞进了个山谷,里面居然有好多会发光的花,蓝盈盈的,跟你眼睛一个色儿,当时我就想,要是你在就好了,肯定喜欢。”
敖丙安静地听着,想象着哪吒说的那些画面。
水渐渐凉了…
敖丙忽然抬起眼,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向哪吒,问:“你…有没有受伤?”
哪吒正说得兴起,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有!小爷我厉害着呢,那些妖物哪能伤得到我?”
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的骄傲一如既往,仿佛真的毫发无损。
可敖丙注意到,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避开了自己的目光,动作顿了顿,才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撩水。
敖丙的心揪的生疼。
他甚至还记得那日的战场,哪吒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胳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服,触目惊心。
这几年,又何止那一处伤。
可他现在却说,没有受伤。
敖丙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已经痊愈的地方。
他知道哪吒的性子,骄傲又倔强,从不肯在人前示弱,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若是戳破了,他定会梗着脖子反驳,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凶自己两句。
敖丙垂下眼睫,心里酸涩的厉害。
他忽然从水中站起身,哪吒愣了一下,正想问他怎么了,就见敖丙跨出浴桶,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指尖轻点,衣服便已经干爽,哪里还有湿的地方。
敖丙将里衣穿好,就往床边走。
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脚印,他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去,背对着浴桶的方向,一动不动。
哪吒彻底懵了。
这……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上床?
他连忙从浴桶里爬出来,也顾不上擦水,湿漉漉地就往床边凑,“敖丙?你咋了?生气了?”
他在床边站了半天,见敖丙始终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