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那时候年纪轻不懂事,也不懂我的良苦用心。我做得这些,都是为了他好。”
“可是他真要应了您的吩咐,娶您安排好的那位女士,我和哥哥就不能站在这里陪您说话了。”
裴沧海一时张口结舌。
他能在商场上舌战群儒把那帮对手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现在倒是被一个小丫头给难住了。
霍霆言原本正在安静帮苏玥柠剥虾。
听到这话,从进裴宅后全程紧绷的脸,没忍住笑了一下。
苏玥柠起身,走到裴沧海面前。
“爷爷。”她轻唤一声。
老爷子威严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您是爸爸的家人,我唤您一声是应该的。”
苏玥柠的语气中只有对长辈的尊敬,没有其他人见了他的惧怕。
即使是杜如菱和杜如明,见到他也是畏畏缩缩,满是讨好的模样。
“但是我和哥哥都有各自的人生规划,几十年以前您捆不住爸爸,现在也不能捆住我们。”
说着,苏玥柠笑了一下。
蹲下身,头靠在裴沧海的膝盖上。
“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我和哥哥会经常回来看您的。但是我们不会为了继承您的家产,而背叛外公改姓。他也是我们的亲人,还是抚育过我们的人。”
裴沧海坐在位置上,低头看向靠着自己膝盖的小丫头。
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裴恒书不过十岁,才这么一丁点大
也是这么靠在自己的膝盖上,那个时候父子关系还很和谐。
窗外下着大雪,屋内温暖如春。壁炉前的火光照耀到脸上,父子俩小声交谈着裴恒书在商学院里发生的事。
现在回想起来,裴沧海悲哀得发现。
他已经想不起来这个大儿子长什么样子,更不记得当时裴恒书的脸上是什么神情。
只记得裴恒书当时蔫蔫的,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人老了,一些很久之前的记忆会突然清明。
现在回想起来,就连上商学院这件事,裴恒书就一直在抗拒。
裴沧海的手在苏玥柠头顶高高抬起。
一瞬间,霍霆言紧张站了起来。
下一秒,就看到裴沧海手掌落下,轻柔覆在她的头顶上。
闭上眼睛,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