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逾明给出了答案。她没有什么为人所知的早逝的戀人,总不能找近亲、爱上有妇之夫、炼铜或说自己有严重遗传病,按照法律,最好的选项只剩这个。
冯栖川一愣,满脸疑惑,手指慢慢指向自己。
卫逾明神情平静,双眼毫不闪躲地看着她,目光中的情绪却复杂難辨。沉默片刻后她像严格读秒的裁判一样宣布:“现在还有思考这一手棋是否落下的时间。”
江面水波泛着堤岸上的灯光,轻缓的水声连绵向无尽的远处,过了江便是近郊,对岸的灯火明显寥落不少。
许久没有这样静静欣赏江边夜景,好一会儿后冯栖川微笑起来,“听起来像小说里,作者为了让主角们顺理成章地相知相爱而设计的桥段。”
卫逾明该笑的,却笑不出来,“栖川,你不明白,这不仅是简单的流言蜚语、八卦新闻,当你成为我进攻的借口,你身上就会被打上我的烙印和标签。很多人会忽视你一切的努力,只看到我的光环。”
作者设计是为了故事精彩,而她设计只为排除一切通向权力的阻碍。卫逾明甚至不确定冯栖川是何时出现在棋盘上的,但当她認真审视局面时,对方已经是她趁手的一枚棋子。
冯栖川不会说“能被你的光环遮盖说明我还不够努力”,她很清楚顶级富豪和明星的天差地别,当她和卫逾明的名字排在一起,在别人眼里她只会像一株攀缘上参天大树的开花藤蔓。
“但除了我,你还有更好的借口吗?”
冯栖川浅笑反问。如果有,偷拍的人又怎么会跟到这里来?
她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如同江水夜色般安稳恬静,发梢被微风吹乱,混合花香和淡淡薄荷的气味也被一起裹挟在风里。
有无数句话哽在卫逾明的喉咙里,却又都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半晌,她终于声音有些低哑地开口:“你换了洗发水吗?很香。”
冯栖川瞬间联想“兄弟,你好香”的梗,转头看她开玩笑地说:“我愿意做你的棋子,但可不接受友情变质。”
卫逾明怔愣片刻,也玩笑着问:“为什么不接受?”
“因为我不是同性恋啊。”
冯栖川再怎么说是活过三十岁的人,不会像小年轻一样连自己的性偏好都搞不清。她对具体的某个同性有过一切正面情感,爱、信任、敬重……但从未对哪个同性产生过生理欲望,而人的身体是最诚实撒不了谎的。
卫逾明轻点了下头表示了解,右手下意识去摸衣兜,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戒烟。她蹙眉回头看了眼车,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向等候的助理保镖们招手。
“在找什么?”
冯栖川问她。
“公关说吸烟不利于我的个人形象,我不想抽个烟都躲躲藏藏,就打算干脆戒掉,现在还在戒断期。”
卫逾明虽然几乎不在媒体上露面,但她参加各种政府、商业会议,出席各类论坛、活动都可能被随时拍下照片。
而现在和未来,她的形象都不止代表她个人,更代表云阙。
这也是为什么冯栖川作为她的绯闻对象是最合适的人选,身为云阙的董事长,她爱的人不能是张扬高调、名声不稳甚或丑闻缠身的。
一个大众眼里低调只专注演戏、普通家庭出身、靠努力和实力获得认可的演员,是多么完美的人选,并且她们还是因作品结缘,能给无数观众脑补一段真挚爱情的极大想象空间。
不及肩膀的短发整齐别在耳后,廓形利落的羊绒大衣里是一丝不苟的正装,卫逾明此时的干练沉稳只在解开的第二颗衬衫口子上有些小小纰漏。冯栖川看着她,突然想起初见时她鲜明的紫发和起了褶皱的丝绸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