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这个位置。”
徐翡指了指3班教室外面的走廊某处,“几乎每节课间,江今彻都会出现在这里,跟个定点定时刷新的景点一样,坐在教室前几排的人一转头就能看见他。”
江今彻往她指的地方一靠,不紧不慢道:“有这回事?”
徐翡盯着他看了会儿,又让他把胳膊搭在后面的围栏上:“没错,就是这副看似漫不经心地靠着围栏吹风的样子,从这个角度,能把我们班教室里头看得特别清楚,尤其是好好那个位置。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我想起来了,我以前也天天被他带着杵在这儿。”
肖泽在旁边一拍手掌,“难怪我看3班外面的风景比我们自己班上还眼熟。”
江今彻笑:“这儿的风景确实更好啊。”
说这话时,他正背靠着栏杆,姿态松懒,没去看外面风景,视线穿过前方的窗玻璃,落向坐在靠窗那组第三排右边的女生姣好的侧脸上。
他们对话的内容方舒好听得一清二楚。
她侧对着窗外的人们,从包里翻出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看。
摄影师涌进教室,占据几个不同的点位,找角度拍摄,镜头同时框住教室外的江今彻和教室内的方舒好。
徐翡也进入教室,在方舒好前面的座位落座,就像从前那样:“这个画面拍出来一定好看,不愧是本大设计师设计的。”
摄影师又指导他们做了些细微调整,补光灯和打光板立起,午后的阳光被捕捉、柔化,温暖绵长地照进教室,整个空间像被温柔的光亮填满了,时间仿佛慢下来,渐渐倒退,与记忆里的画面重合。
今天是假期,学校停课,铃声却没有罢工。
下课铃在这时突然响起,嘹亮地回荡在空气中。
徐翡兴奋地转过身:“下课了!”
她瞥窗外一眼,唇角压不住:“这家伙还是这么帅啊,好熟悉的画面,你应该也记得吧。”
方舒好:“当然。”
她一只手压着桌上的书,转头去看窗外。
记忆中张扬的少年已经长成稳重的男人,当他再次出现在记忆中相同的位置,明媚的日光照耀下,身上的桀骜和锋芒好似丝毫未变。
他们今天穿得都很清爽,方舒好一袭白裙,江今彻则是白衬衫,微敞的领口系了条蓝色条纹领带。
他一条胳膊搭在围栏上,身体略微后仰,微风穿过走廊,吹动他干净的衣领,也带起乌黑碎发,让英挺的眉宇被阳光照得更清晰。
方舒好听到加快的心跳声,一时间仿佛回到腼腆的少女时代,下意识错开视线,低头去看桌上的书。
这本书是她从江今彻书房里拿的,一本封皮漂亮,内容也浅显易懂的天文学科普书——
卡尔萨根的《宇宙》。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书页哗啦啦地被吹动,回到了整本书的扉页。
方舒好垂下目光,瞥见扉页上唯一一句话。
是作者写给妻子的献词。
她手指轻抚过那句话,耳边传来熟悉又散漫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