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另一位哥,就像春天最炙热的生机,在哪里扎根,以他为圆心的大片区域就会自然而然地躁动起来,方舒好被舍友带着,隔一段时间也会下意识地瞄斜后方一眼,看到那人的坐姿比课间时候规矩多了,一手托着腮一手握着笔,眼神安安稳稳落在黑板上,专注又冷淡,毫不在意他人的打量。
方舒好也不想这么在意他,可是,他昨天借她的伞她今天特意带出来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还。
上午四节课他们两个班都在一起上,到最后方舒好也没找到机会还伞。
江今彻身边永远热闹,走哪都一群人围着,众星捧月,下课那会儿他前呼后拥地从她身边经过,似乎刻意停下脚步等她有没有话说,方舒好哪里敢和他搭话,头也不回就跑了。
她今天中午有勤工俭学的活儿,要去学院办公室坐班。
这工作工资很低,一个月不到五百块,胜在活少又轻松,做完就可以在办公室学习,相当于一个不用占座的自习座位,每个月还给你送钱。
今天稍微忙一些,弄到下午一点,方舒好才开始自习。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她一个人,一排高高的书柜将办公室分为里外两间,方舒好坐在里间低头算题,外面门没关,不知过了多久,有两个人走进来。
“你妈妈的情况好点了吗?”
老师关切地问。
男生声音很耳熟,质感冰冷,透着股消沉:“还是那个样子。”
老师叹了口气:“你自己的身体也要保重。之前请假的时间比较长,还需要补个书面申请,你去里面领张表填一下,在中间的办公桌上。”
方舒好冷不丁直起腰,看见江今彻缓步走进来,黑眸深暗,周身低气压,对上她呆愣的眼睛,他只淡淡颔了颔首,没有太大反应。
“表在这。”
方舒好将一张空白申请表放到桌对面。
“谢了。”
江今彻勾了张椅子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室内又安静下来,唯有沙沙的写字声,像海水敲打岸礁。
他妈妈生了很重的病,再联系他昨天说要倒时差,方舒好猜到他妈妈应该被送到国外治疗,他也跟着去了国外,侍奉在病榻前。
方舒好光代入一下自己,就难受得呼吸不上来。
难怪前几次见到他,情绪都非常差,眼神冷得像冰窟。
江今彻三下五除二填完表,没有立刻拿给老师。
他懒懒坐着,抬眸看眼方舒好,喊她:“同学。”
方舒好:“嗯?”
他扯了下唇角:“这儿能睡觉吗?”
现在是午休时间,到处静悄悄,窗外的风很轻,树叶摇动的声音惬意又困倦。
方舒好本想让他去问老师,奈何动作比嘴快,脑袋已经轻点了两下。
要是老师不同意,她再叫醒他就是了。
江今彻疲疲沓沓地弯下腰,额头枕上手肘,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松松垮垮扣着后脑勺,就这么趴下,旁若无人地睡觉。
方舒好写字的力气都放轻,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她写完作业,抬起头,忽然发现江今彻乌黑蓬松的头发中间,有一撮直刺刺地竖着,特别抢眼。
让人有点想上手摸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