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从前习惯的那样收起盲杖,放回包里,抬手勾住男人的胳膊,只靠他来引导。
一把伞将将够遮两人,方舒好不得不离他近些,免得被淋到。
打车到小区门口,离她住的楼还有一段距离,梁路接着送她进去。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地上也溅起一朵朵水花,打湿鞋面。
方舒好走得很慢。
一边走,她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路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人突然出现,更没有人过来打断她的所作所为。
几分钟后,他们进入楼底的单元门。
方舒好连笑一下都有些艰难,耳边不禁想起母亲曾经斥责她的话——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根本就没有人在意她莫名其妙的举动。
这场戏,全程都只有她自己一个观众而已。
“谢谢你,梁医生。”
方舒好给他递了张纸巾擦雨水,“送到这就可以了。”
梁路接过那张带着玫瑰清香的纸巾,擦了擦额角,眼睛一时间无法从方舒好美丽又略显破碎的脸上挪开。
“反正今天没什么事。”
他说,“不如,请我上去坐坐?”
方舒好怔住。这超出了她的计划。
“可能不太方便。”
方舒好说,“家里有人。”
“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梁路压低声音,弯腰凑近她耳边,“我可以演得更……”
“好巧。”
一线低磁冰冷的声线,忽地从身侧传来,打断了他们如恋人般缱绻贴近的耳语。
方舒好心尖一跳,猛然抬起眼。
她刚才情绪很差,周遭雨声又重,以至于根本没听见有脚步声靠近。
迷蒙天光,勾勒出男人高大峻拔的轮廓,他手里拎着长柄伞,头上扣着棒球帽,脸戴医用口罩,漆黑锋利的视线从帽檐阴影下直射出来,落在方舒好脸上,毫无温度地调侃:“几天不见,这么快就换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