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好叹气,“妈,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但我也想过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一直活在当年那些事的阴影下。”
方之苑悲哀地说:“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现在这么做,也是想要保护你。”
“我知道。”
方舒好转过身,轻轻抱住她,“但是,妈,既然你当年做了那个选择,有些风险就是必须承受的。”
方之苑不禁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多年前女儿得知她的事情之后痛苦万分、歇斯底里的样子,是她亲手毁了她的人生,现在她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对待那些事,只是,她再想干预女儿的人生,已经不能够了。
方舒好:“我答应你,会好好考虑的,只是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工作,今年我的工作才刚有起色,幸运地遇到了赏识我,也不在乎我眼睛问题的上司,我想跟着她好好干,其他事情,都要放到一边。”
“嗯。”
方之苑抹了把眼泪,“不说这个事情了,我的好好这么出色,我骄傲还来不及,过几天陪你去虹城,把眼睛治好,到时候所有公司都抢着要我女儿。”
方舒好笑着点点头,在方之苑怀里依恋地蹭了两下,就像小时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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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六,星期日,虹城连绵几日的阴天终于放晴。
江今彻陪外公外婆去教堂做完礼拜,三人慢行在教堂外的花园,黄杨与绿篱夹道,枝叶枯槁,被冬季的微风吹拂着,萧条地摇动。
梁家人都信基督教,江今彻出生时在这座教堂做过洗礼,奈何长大后性格散漫自由,比起信仰上帝他更信自己,因此不常来做礼拜,只能算个泛教徒。
他的外公梁慎和外婆陆静舟都是性子严肃的人,不容易亲近,即使和唯一的外孙待在一起,也是聊公事居多,少有说笑。
“你爸最近在暗地里联系谢总,想要收购他手里的股权。”
梁慎对江今彻说,“这两年,我们家在董事会的势力已经被他排挤走三分之一,估计他已经忘了,没有我们梁家,哪有他们E厂的今天。”
当年梁心筠走得太急,只来得及写下遗嘱把一半股权留给儿子,剩下一半夫妻共同财产都归了江弘逸,从那一刻开始,董事会的格局就倾倒向了江家。
江今彻沉默不语,梁慎看了他一眼,又说道:“你和你爸对赌,游戏公司营收占比集团40%再去接班,实在太冒险,游戏行业体量还是太小,即使做出风靡全国的产品,也很难达到那么高的营收,你爸能答应这个赌约,说明他根本没有让你接班的打算。”
“我知道。”
江今彻平静地冲外公笑了下,“慢慢来。”
陆静舟比梁慎稍微和蔼些,拉了拉他的袖子:“大过年的,让孩子歇歇。”
梁慎叹了口气,抬眼望见教堂门口一对正在拍照的情侣,想起一事:“上次你外婆给你介绍的姑娘怎么样?事业不急,可以先成家。”
陆静舟曾是医院院长,和开药厂的时家交情匪浅,去年把时家小女儿时苒介绍给江今彻,江今彻许诺会带她一起过生日,后面就再无音讯了。
陆静舟:“小苒挺喜欢你的,你是男孩子,也要主动一点。”
江今彻很无奈:“我对她没感觉。”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陆静舟说,“你妈当年也是,结婚之前都不认识你爸,婚后还不是很喜欢……”
梁慎冷冷咳嗽了声,打断妻子话语。
气氛莫名沉淀,两位老人脸上闪过悲伤憎恶的表情,最后又归于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