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方之苑忽然避开他的视线。
面对江今彻的质疑,她不知想到什么,呼吸莫名仓促,整个人变得更紧绷。
深吸一口气,她很快调整好状态,以过来人的姿态娓娓道来:“你还不知道吧……”
“其实,我和你爸是彼此的初恋。”
方之苑说,“就像你和舒好一样。”
江今彻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泄露一丝情绪,眉头嫌恶地皱起。
方之苑:“我们是在中学的夏令营认识的。那是我第一次去虹城,他是夏令营带队的学长,我们认识了几天就互生好感,开始谈恋爱。后来我回到澜城,因为异地,联系也不方便,没撑过多久,我们就分手了。”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对男人来说,初恋都有特别的意义。后来我带着舒好来到虹城生活,想给她找个好学校读书,私下联系上你爸,你爸非常热心地帮了我的忙,我看到他现在飞黄腾达,成了虹城首屈一指的富豪,而我那段时间非常缺钱,耐不过贫穷、虚荣和寂寞,我就主动……”
“够了。”
江今彻生硬地打断,“我不想听你们令人作呕的爱情故事。”
方之苑话里话外,把江弘逸摘得干净,仿佛一切都是她强求,她是罪魁祸首,而江弘逸只是被动地,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总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方之苑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眶略微发红,“如果你要报仇,找我一个人就好,放过好好吧。”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跟着我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学成毕业,现在又失明了……她以前很怕黑,失明后又患上惊恐症,每天害怕到大哭,有时还会哭到昏厥……她已经很惨很惨,求求你不要伤害她,如果可以的话,也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她见到你肯定会难过……”
说到后面,方之苑近乎哽咽。
夜风在他们中间静静地穿过。
江今彻喉结缓慢滚动了下,微弓着背,两手抄兜,垂眼睨着这位声泪俱下的母亲,良久,他忽地扯起唇角,嗓音晦暗难明:“我今晚没来过这里。”
方之苑读懂他的意思:“谢谢,谢谢。”
江今彻冷笑了声。
一个字也不再说,他径自转身离开。
澜城是座常绿城市,时值深冬,行道树依然蓊郁葱茏,投下一团团连成片的暗影。
男人高大的背影渐渐远去,昏缈的路灯时而从他肩上晃过,明明灭灭,莫名照出一丝落寞与颓唐。
很快,那道身影匿入黑暗,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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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温暖的床上,方舒好侧躺着,人还很精神。
耳边时不时响起那句温柔的“情人节快乐”,她半张脸埋进被子,静静倾听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