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身上没有消毒水味,只有干净的皂香,应该是超市里便宜大碗的洗衣液洗出来的味道,闻起来平和又清冽。
外面天气很冷,没有太阳,阴云低垂,据说可能会下雪。
虹城在南方沿海,每年都有下雪传言,可是真正看到雪的人凤毛麟角。
方舒好今天身穿灰色驼绒大衣,围着浅粉色的围巾,戴着浅粉色的毛绒帽子,一整套都是前几天和姐妹逛街时新买的。
她和梁陆“关系”确立之后,接过很多次吻,也做过更亲密的事,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外出约会。
梁陆开车带她到大剧院,顺着熙攘的人流进入室内,找到座位坐下。
坐席很满,他们的位置在中间靠后,来得不算早,一入座不久,音乐会就开场。
第一首是《春之声》,长笛与小提琴高音清亮轻盈,宛如初春的风拂过枝头,整个大厅都变得和煦温暖。
梁陆凑到方舒好耳边:“前奏怎么这么长?”
方舒好:“啊?这已经第二节了。”
梁陆:“什么时候有人唱歌?”
“……”方舒好沉默了几秒,“永远也不会有,这是交响乐表演,不是演唱会。”
“行。”
梁陆打了个哈欠,“不如叫催眠大会。”
他身体懒洋洋地耷拉下来,往方舒好这边靠,似乎把她当做靠枕。
一首曲子演奏完,他脑袋已经搁到了她肩上。
戴在头顶的棒球帽直到这时才摘下,男人茂密凌乱的短发扎进方舒好颈窝,惹得她全身一颤。
方舒好坐直了些,有点想象不出,他比她高那么多,要把头靠在她肩上,修长的四肢和身体该有多委屈。
梁陆的手越过座椅之间的扶手,大喇喇搁在她腿上,抓着她的手。
压在肩上的力道不是很沉,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
方舒好一动不动地坐着,充当一只合格的枕头。
稍稍侧过头,他的发梢就会刮过她脸侧,毛茸茸的,撩拨她敏感的触觉,心脏像被风吹乱的纸页,簌簌拍打着胸腔。
注意力回到舞台上,方舒好强迫自己认真听演奏。
曲目单她来之前记过,现在表演的应该是《南国玫瑰》,温暖柔和的曲风,带有异域幻想,让人仿佛穿行在盛开玫瑰的南国花园,脚步摇曳流转,乘着风翩翩起舞。
方舒好被牵住的手忽然感觉到轻微的叩击。
男人略微粗糙的指腹贴着她的手背,隔几个节拍,就会看似随意地轻轻按动,不完全跟着曲子的节奏,只凭他自己的感觉,似乎把她的手当成了琴,在上面无意识地弹奏。
方舒好装作毫无察觉,没过多久,他也谨慎地停止了动作。
伴着耳边悠扬的音乐,方舒好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为她一个人弹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