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水不久的梁陆忽然撑岸起水,甩了甩头,转身去看不远处的方舒好。
在妹妹的引导下,她慢慢离开岸边,刚开始有些紧张,动作局促,像个新手。
但是很快,她的肢体就舒展开,逐渐享受起池水的托举和拥抱。
游泳是方舒好最喜欢也最拿手的运动,即使失明了,在水里的幸福感也远远高过恐惧。
她像条放归大海的小鱼,破开席卷她的浪花,遨游进平坦海域,勇敢,自在,轻盈,好像什么也阻挡不了她,所有苦难和枷锁都被水流冲走,再也追不上她。
林星悠一直陪在姐姐身边,时不时纠正方位,避免她被人或者墙壁磕碰到。
就像小时候姐姐耐心教她游泳一样。
那时她和姐姐家住得很近,她们家附近有个游泳基地,除了普通的泳池之外还有跳水池,听妈妈说,姐姐小时候去参加过跳水队的培训,可惜没被选上,只进了业余的少儿游泳班学游泳。
林星悠还记得,姐姐教会她游泳之后,就带着她去跳水池玩跳水,从一米台慢慢玩到十米台,敢从这么高往下跳的人没几个,这是独属于她们姐妹俩的极限运动。
后来姐姐去外地念书,没有人站在前面鼓励她,林星悠也就再也没有挑战过十米台。
……
游了几个来回,方舒好摸到墙壁,装作累了,靠在岸边对林星悠说:“我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你自己去玩吧。”
她不想拖着星悠,让她一直照顾她,自己玩不尽兴。
林星悠:“那你有事记得叫我。”
方舒好:“知道了,快去吧。”
星悠离开后,方舒好没有爬上岸,就待在原地,手按着墙壁,浮浮沉沉地玩水。
自从在更衣室外分开,她就再也没感觉到梁陆的存在。
也许他已经回去了。毕竟有星悠陪她,他犯不着在这儿浪费时间。
这里人声与水声嘈杂,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泳池消毒水味,让她的感官大打折扣,什么都难以觉察。
“帅哥。”
一道含笑的女声自岸上响起,“你也住在这附近吗?”
听起来像在搭讪。
方舒好靠着池壁,默默吃瓜。
被搭讪者敷衍地应道:“嗯。”
仅一个字,方舒好立刻听出是梁陆的声音,低磁又清晰,离她很近,不超过一米。
难不成,他刚才一直待在她身边?
她竟然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