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父亲抱在怀里,安全绳紧紧连接着一大一小两具身体,父亲带着他从高空一跃而下,他吓得紧闭上眼睛,在父亲不断安慰下,才敢缓缓睁开眼,第一次领略到万里山河、无垠天际的壮美。
正是这些回忆,让他在此时此刻强忍着,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
离开餐厅时,他似乎听见江弘逸在后面低低地喊了他一声。
没有回头,他阔步走出餐厅,披上外套,扎进别墅外的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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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冷风肆虐,一走进小区,许是林立的楼房提供了遮挡,风变小不少,四周安宁下来。
浮躁的情绪,也稍稍平静。
梁陆打开家门,趿着拖鞋走到沙发前,疲疲沓沓地坐下。
房间里幽黑一片,他全身卸了力,整个人融进黑暗里,轮廓模糊。
像一件没有呼吸的静物。
没坐多久,门铃声突然响起。
方舒好怀里抱着个保温壶,连着按了三遍门铃,终于等到里头的人来开门。
“梁医生。”
她笑着,空茫茫的眼睛弯了弯,“阿姨晚上炖了老鸭汤,我喝不完,还剩很多,你要不要尝尝。”
梁陆站在门后,垂眼看着她。
猜到她应是听到了他回来的声音,立刻抱着汤,过来按他家门铃。
梁陆后退一步:“进来吧。”
方舒好愣了下。
她过来找他,只是想把保温壶交给他,没打算进去。
不知是否是错觉,方舒好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和早上相比,似乎阴沉了许多。
思索片刻,方舒好没有拒绝,微微低下头,抱着保温壶往里走。
梁陆把之前她穿过的那双拖鞋丢到她面前。
方舒好换好鞋,非常缓慢地朝前挪动。
原本不打算进他家,所以她没带盲杖。
现在只能靠摸索。
没走几步,她摸到一个平整的桌面,赶紧把保温壶放上去。
直到这时,她几乎可以肯定,梁陆现在心情很差。
连引导她这件事都忘了。
房间里没开灯,一片幽暗,唯有窗外透进些许灯光。
女孩莹白的脸庞,在这暗淡环境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