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方舒好还是去M大上学了。
她实在无法放弃自己的前程,放弃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
M大一年学费高达六万刀,也就是四十万人民币,加上住宿费生活费,即使方舒好省吃俭用,几乎从不娱乐,每年的开销也至少六十万。
她洗脑自己忘掉这笔钱来自江父,就当做是方之苑工作所得。
她用辛苦的学业麻痹自己,渐渐也从痛苦中解脱,习惯了美国的生活,过得安稳平和。
直到今天,江今彻无情地撕开这一切。
让她清楚意识到,她不是受牵连的无辜之人,她在美国吃的、穿的、用的、读书深造花费的,都是江父所给予,是伤害他母亲的所得。
甚至连一开始,她能上实高都是……
“你说得对。”
江今彻拿起杯子,将剩余的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他撂下杯子,似乎有些失神,又像是在听舞台上的音乐,微弓着背,身影落拓而又麻木。
方舒好的情绪渐渐调整过来,有能力理清思绪,为之前的失言辩解:“我刚才提你爸爸,不是想故意刺激你。”
“那是为什么?”
方舒好:“我从一些……渠道听说,他好像在往国外秘密转移资产,这事你知道吗?”
江今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你怀疑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家庭?”
方舒好捏紧手指:“说不定还有别的小孩。”
如果只是一个女人,在妻子已经死去的情况下,何必要养在国外,不敢在国内示人?
江今彻闻言,并没有太大反应,只伸手从糖果篮里挑了颗双扭结的硬糖,慢慢打开玻璃纸包装,然后再慢慢包起来,两端扭紧,扯起唇角不咸不淡道:
“我这个爸,还真会给人惊喜。”
说是“惊喜”,他语气却并无“惊”意,似乎早就有所察觉。
方舒好想想也是,他一向聪明透彻,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短短两三年就混得风生水起,父亲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思及此,方舒好心里长舒了口气。
他对此有准备就好。
糖果在男人修长的指间被一遍遍剥开,又一遍遍复原。
江今彻百无聊赖把玩着它,忽然淡声问:“六月的时候匿名给我发邮件,提醒我这件事的人是你?”
“啊……”方舒好慢吞吞点头,“是的,那时候我刚刚知道。”
“那我是不是该和你说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