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脸,扎在脑后的头发已经松松垂下来,绸缎一样堆折在肩。
脸颊很红,梁陆早已适应这里的黑暗,借着窗外别家的灯火,能清楚看见她双颊乃至耳廓的绯红,仿若缺氧,张着唇,小口小口地呼吸,胸脯微微起伏着。
目光下移,看到她左手拎的两碗臭豆腐。
其中一碗被挤压得失去形状,好几块豆腐和汁水倾倒出来,往下流,沉在外面的塑料袋里。
她对此毫无知觉。
同样的,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如何打量她,不知道他们现在离得多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就这么毫无防备。
他们才认识多久。
这样算什么。
梁陆突然失去兴致。
松开手,他后退几步,换了鞋,走出玄关。
屋子就这么暗着,他也懒得开灯。
“你穿这个。”
梁陆从玄关柜里取出一双拖鞋,丢到地上,瞭了眼呆呆靠着门的女人,“还不进来?”
“我也进去吗?”
方舒好茫然,“进去干什么。”
梁陆轻描淡写:“吃你的豆腐。”
“……”
方舒好抻了抻发僵的肩膀,脱掉鞋子,伸出脚慢慢往前探,很快就踩到了拖鞋。
毛茸茸的,还是棉拖。
穿好鞋,再捡起盲杖,方舒好跟着梁陆的脚步声朝前走。
“这里是桌子。”
梁陆弯腰,接过方舒好手里的臭豆腐,顺手将她带到椅子旁边,“坐。”
“谢谢。”
她说,“我要辣少的那一碗。”
“嗯。”
梁陆应了声,走进厨房拿出一个陶瓷碗。
辣少的那碗是完好的,他直接打开塑料袋,摆放在到方舒好面前。
辣多的那碗就惨烈了,梁陆沉默地将掉到袋子里的豆腐和汁水通通倒进陶瓷碗里。
“这几天家里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