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起身,笑迎道:“大哥竟来的如此之快,我甚至都来不及备酒相迎。”
末苏白衣无瑕,缓缓而落:“若非魂星散处是织梦之域,当无危险可言,我或可瞬间便至。你半月前主动向我要及此物,便是为了邀我同饮?”
云澈笑着摇头,丝毫没有将渊皇魂晶就此“浪费”的心痛之色:“如此之远的破虚而行,无疑需极大的消耗。大哥近期想来定凝心忙碌于永恒净土的大事。若非足够重大的事,我又怎会轻易惊动大哥。”
末苏幽淡的笑意深了些许:“你为例外,小事亦可。”
他入座云澈前方,似是不经意道:“到来之前,我刚得一耳闻,你欲将身上的龙髓龙魂,交予龙族,以续其将危的命脉?”
云澈浑不在意的笑道:“没想到这等小事,居然也能惊动到大哥。”
末苏目光轻抬:“澈弟,现今的龙族,不配你如此。”
简单的言语,阐述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云澈淡淡一笑,未有否认:“配与不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师父当年的叹息与叮嘱。”
“果然。”末苏眸无异色,显然是早知如此:“逆玄大哥最喜施恩予人,却又最不愿欠人恩情。”
“遥想当年,逆玄大哥与至高龙神(太古苍龙)有着极厚的友谊,龙神在外虽依旧称逆玄大人,但私下里却是相交莫逆。这般情谊跨越层面之别,跨越种族之异,曾予以当年的我颇大的触动。”
“净土之上,我察知你身上的龙息极有可能遗自至高龙神时,初时惊异,随之释然。”
云澈面上毫无波澜,也似是并不在意:“果然一切都瞒不过大哥的眼睛。”
末苏道:“以逆玄大哥的性情,以及他与龙神之谊,若观知龙族的现状,定不会漠然视之。他会留下那般遗命,当真再正常不过,”
龙族第一时间散开消息时,自然会引发一番不小的震动。他人惊异之余,怕是只有一分会赞其重义重孝,其余九分皆是叹其迂腐自损。
而末苏,却反而是最不觉得意外之人。
“龙族虽是不配,但想来,也无人能改变你的这个决定。”
云澈笑而不言,亲手为末苏斟了一杯清茶,推至他的身前。
末苏也淡淡而笑,发出了和先前数次完全一样的轻叹:“你与逆玄大哥,当真太像了。断舍己利,去助一低位种族,这般世人连理解都不能的愚行,或许也唯有你们师徒方可做出。”
他举起茶盏,轻饮一口。话至此处,他已不再劝说云澈,而是就此揭过此事。
茶盏落下,茶香氤氲。他看向云澈,目光是唯有面对他时才会有的清透无掩:“所以,你今日特意邀我来此,究竟是何大事?莫非,便是你上次所提及之物?”
他声音淡雅如风拂浅溪,无丁点意动的波澜。显然,他虽记得云澈先前所言,但对他所言之物并无期待。
或者说,天地之间,执念之外,早已没有了能让他动容之物。
“是。”
云澈的神态变得肃重,声音也低缓了下来:“我先前一直纠结难决,反倒是此次龙族之行,让我终下决心。”
“将此身龙髓龙魂‘还归’龙族,能否就此挽龙族于危境,我不知道,或许也无人可下断言。世间千万因果命运,尽皆如此。”
“但纵然知晓此举只是徒劳,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他微微仰头,目染朦胧的缅怀和敬重:“因为师父曾言,莫问因果,只问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