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为了故土正同样不惜任何手段的自己。
皆是负重之人,又皆是自私之徒,卑劣之徒,罪恶之徒……既如此,那也该早有了承担任何代价与报应的觉悟。
龙主如此,自己亦如此!
他笑了,笑得温和而歉意,然后向龙知命淡淡一礼:“龙主前辈哪里的话,龙主之盛情,让晚辈唯有感怀与惶恐,何来半点不周之处。”
他轻叹一声,面现一抹恰到好处的复杂与涩然:“方才忽然不告而别,实是……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
龙知命白眉耸动,面现错愕。他思量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回答:“这……老朽可着实难解。”
“非与前辈或龙族有关,而是自乱自伤。”云澈一边说着,眉宇间的愧意也似乎愈加清晰。
龙知命目中疑惑更甚,唯有一声苦笑:“老朽可越发听不懂了。”
云澈缓步向前,神态坦然,却也依旧带着些许莫名的歉疚:“晚辈此番去而复返,已是抛开异念,决意在心。其中之详,晚辈会尽皆告知前辈,绝不会再有任何隐瞒。”
云澈这般模样,让先前因云澈不告而别而心神不宁的龙知命彻底放下心来,他笑着做出相邀之姿:“那我们便再入主殿,慢慢相谈。”
云澈又道:“另外,晚辈欲说之事会涉及祖龙一脉,前辈或可唤族中所有祖龙齐聚殿内,一同商讨见证。”
龙知命却是苦涩一笑:“渊神子或有不知,祖龙血脉越是纯正,便越是难有传承。老朽已是虚活了百万载,也才只有忘初这一个儿子。”
“而这整个龙族之中,尚有资格称的上‘祖龙’的,加起来也不足十指之数。其他绝大多数,或为它族,以螭龙、蜃龙为众;或是偏远混杂,只承些许稀薄祖龙血脉,此类若是强行以祖龙称之,实属对祖上的莫大不敬。”
说到此处,他的一双老目忽现浑浊,口中一声有些失魂的感叹:“遥想远古,我族先祖龙神,太古苍龙龙威浩世,创世神之下无可匹敌,所引领的龙神一族更是万族之上。如今,竟是卑怜至此,凋零至此……”
察觉自己失态,龙知命迅速转回目光:“寿岁将末,总是忽生感慨,让渊神子见笑了。渊神子既有此盛意,那便唤我祖龙一脉,老朽之下实力威望最高重者同至。”
他老眸转过,一声浑厚龙吟淡淡远去:“赤心,虔心,速至祖龙神殿,与渊神子共商大事。”
祖龙神殿,云澈与龙知命再次入座,龙赤心与龙虔心则分立两侧,神态淡然,眼帘低垂,显然并不认为会真的有什么“大事”。
梦朝阳这次站的稍近了些,眼眸半眯,气息尽敛,不见任何情绪。
“渊神子,”龙知命开口:“你贵为织梦神子,于我族而言是贵客中的贵客。你又身具祖龙血脉,老朽厚颜,亦将你视为半个族人。因而,无论何事,尽可畅言,无需有任何顾忌。”
“好!”
云澈点头,一副下了巨大决心的姿态:“我既已决意,且去而复返,便不会再有任何隐瞒。”
他直视龙知命,徐徐说道:“净土之上,我曾向龙主前辈坦言此身曾得师父恩赐的龙血与龙髓,因而才身具祖龙气息。”
“实则……晚辈那时心有顾忌,有所隐瞒。”
语落,他微吸一口气,气息缓聚,随之周身龙血猛烈沸腾,龙神气息近乎毫无保留的陡然释放。
空间微震,气流席卷,明明没有任何声音,所有人的心间却仿佛响彻一声遥古龙吟。
一直默然无声的龙赤心与龙虔心同时躯体狂震,瞳孔骤缩,面容震惊至近乎恐惧。
龙知命更是猛的从座椅上弹起,他须发皆张,无风狂舞,一双老目死死的盯着云澈,圆瞪到几近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