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不注意时,身旁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趁火打劫般地伸出手,迅速在沈宴洲侧脸上也抹了一道粉色。
好像只奶油猫……
沈宴洲腮帮子有点鼓起,瞪向身旁的男人:“你?”
三千万极其自然地收回手,长腿在桌子底下一伸,踢了踢正在埋头苦吃鱼蛋的江旭,一本正经地甩锅:“他抹的,不是我。”
江旭被踢得一哆嗦,差点把整颗鱼蛋咽进去,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老大,满脸写着“扑街,有病吧”的悲愤,却敢怒不敢言。
沈宴洲看着江旭涨红的脸,又看回三千万的无辜脸,望了眼餐桌,随即笑了。
趁着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他端起桌上被自己吃剩了一半的蛋糕,毫不留情地直接盖在了三千万轮廓分明的俊脸上。
“啪叽”一声闷响。
追逐打闹的小泥猴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江旭嘴里的半颗鱼蛋直接掉回了碗里。
男人的脸上被奶油滚了一圈,塌掉的Kitty猫耳朵,摇摇欲坠地挂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滑稽到了极点。
三千万闭了闭眼,然后抬起手,随意抹掉遮住眼睛的奶油,舌尖顶了顶腮帮子,胸腔里发出低哑的闷笑。
男人顶着满脸滑稽的粉色奶油,“你开心,就好。”
。
“噗嗤……”沈宴洲望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偏过头,极其罕见地笑出了声。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沾着奶油的下颌上,银发如瀑,漂亮晃人眼。
小胖墩看呆了,连手里的小塑料叉子掉在地上都没发觉,喃喃道:“靓仔哥哥笑起来,比电视里的大明星仲要靓……”
……
热热闹闹的打边炉散了场,四个孩子打着饱嗝,横七竖八地在沙发上睡沉了,小胖墩梦里还吧唧着嘴,嘟囔着大鸡腿。
沈宴洲走到了阳台,带着咸腥味的夜风吹了进来。
他单手撑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烟雾顺着风散开,很快便消融在黑暗中。
沈宴洲仰起头,看着远处启德机场亮起的跑道灯光。
人好像总是习惯把过去埋进土里,以为只要不去看它,那些日子就会像从未发生过。
可事实上,那些被刻意遗忘的骄傲与温情,总会在某个湿冷的,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夜晚,以一种近乎冒犯的姿态卷土重来。
他吸了口烟,随着烟草的苦涩味蔓延开来的,还有名为“岁月”的东西。
一岁。
“我们粥粥抓到了小金算盘!以后肯定是个掌舵的好手,生辰快乐,阿爸阿妈不求你有多大野心,只求你岁岁平安。”
五岁。
“哎哟,小寿星怎么把蛋糕糊在脸上了?快让阿爸抱抱。我们粥粥真是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连哭起来都让人想咬一口。五岁啦,以后遇到事情不许随便掉金豆子了哦。”
七岁。
“七岁生辰快乐,小少爷。阿爸给你定制了第一套小西装。记住阿爸的话,出门在外要板着脸,不能随便笑哦。我们粥粥长得太乖了,谁看到都想欺负两下,你冷着脸,他们就不敢惹你了。不过没关系,在阿爸阿妈这里,想怎么笑,就怎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