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满座哗然,连在那儿假寐的赖爷,盘核桃的手都顿住了,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射出一道精光。
“你耍我?!”
雷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沈宴洲,你知道那是多少钱的生意吗?那是……”
“那是通往金三角的黄金水路,每年的利润在十个亿以上。”
沈宴洲淡淡地接过了话茬,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但前提是,这艘船得姓沈。”
他微微前倾,盯着赖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赖爷,您是行家。您应该知道,那条航线之所以值钱,不是因为海水深,也不是因为船大,而是因为沿途经过的马六甲,泰国湾的那几个港口,只认沈家那张印着紫荆花的通关文牒。”
“那是沈家几代人,用钱,用命喂出来的关系网,如果我明天宣布,沈氏无限期停运东南亚航线。并且向国际刑警提交一份航运安全隐患报告,申请对该航线进行为期半年的联合封锁演习……”
沈宴洲看着雷虎瞬间惨白的脸色,轻笑道:“雷先生,您囤在仓库里的那些‘货’,不出三天就会发臭、发烂。不仅一分钱赚不到,还要面临买家的巨额索赔和追杀。”
“这就是我想说的。”
沈宴洲摊开手,眼神冷得像冰,“如果这块肉我吃不安稳,那我宁愿把锅砸了,大家都别吃。”
“你要鱼死网破?!”
雷虎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摸腰后的家伙。“住手!”
一直没说话的赖爷突然暴喝一声。
赖爷将手中的狮子头重重拍在桌上,那双老眼死死盯着沈宴洲,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皮囊。
包厢里静得可怕,良久,赖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干哑,“好,好一个‘大家都别吃’。”
赖爷挥手让雷虎退下,亲自拿起烈酒,给沈宴洲倒了一杯酒,“沈生,大家都是求财。”
赖爷将酒杯推过去,“航线还是你的,联义社只要三成利,以后这条线上的安保,我们包了。沈生觉得如何?”
这是让步了。沈宴洲却并没有立刻接那杯酒,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两成。”
“而且,我不运任何违禁品。”
雷虎还要发作,却被赖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成交。”
赖爷爽快地拍板。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就在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谈话中消弭于无形。
沈宴洲站起身,亲自将烈酒倒满,“这杯敬赖爷大寿。”
说完,一饮而尽。
“既然谈妥了,我就不打扰赖爷雅兴了。”
他转身欲走。
“沈生。”
赖爷突然在他身后开口。
沈宴洲脚步微顿。
赖爷重新盘起了手中的狮子头,目光落在沈宴洲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浮起一层意味深长的算计。
“年轻人,够狠,也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