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楚长枫进宫来看哥哥。
兄弟俩说了会儿家常,楚长枫忽然压低声音,一脸愤愤不平:“哥,你知道陛下要做什么吗?”
楚长潇挑眉:“又怎么了?”
“他让叶谭卿写信给燕国旧主,让燕国主动归顺!”楚长枫越说越气:“你说说,这算什么?他拿生子丹做筹码,逼叶谭卿就范!还说什么——若是燕国不降,将来让我领兵去打,到时候让我们夫夫在战场上刀兵相见!哥,你说他厚道不厚道?”
楚长潇愣了愣。
他确实没想到,拓跋渊竟然不费一兵一卒,就要让燕国归顺。用一粒生子丹,撬动一个国。这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
“哥,你怎么不说话?”楚长枫见他沉默:“你不会也觉得陛下做得对吧?”
楚长潇看着他,缓缓开口:“长枫,我问你。若是陛下真的让你领兵去打燕国,你会去吗?”
楚长枫一噎。
“你是镇南王,手握重兵。”楚长潇继续道:“陛下没有绕过你,而是先与叶谭卿商议。若燕国主动归顺,便免了一场刀兵——对两国百姓,都是好事。”
楚长枫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楚长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至于你和叶谭卿……陛下不会真的让你们在战场上相见。他只是给叶谭卿一个选择。说到底,燕国归顺是迟早的事,能以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安宁,这是明君所为。”
楚长枫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哥哥说得对,可心里就是别扭。叶谭卿为了他,已经背弃了旧主,如今还要亲手写那封劝降信……他心疼。
“哥,”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觉得,委屈了他。”
楚长潇看着他,想起当年自己嫁到北狄时,又何尝不是满心委屈?
可日子久了,便知道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
拓跋渊是帝王,他有他的考量;叶谭卿是将军,他有他的选择。
“那你就对他好一点。”
楚长枫抬起头,对上哥哥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就红了眼眶。他用力点了点头,闷声道:“我知道了。”
兄弟俩又说了会儿话,楚长枫才起身告辞。走到殿门口,他又回过头来:“哥,封后大典那天,我一定早早来。”
楚长潇笑了:“知道了,去吧。”
殿门合拢,脚步声渐远。楚长潇靠在枕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叹了口气。拓跋渊啊拓跋渊,你这一石二鸟的计策,倒是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可不得不承认,他当真是个明君。
六月十五,封后大典。
这一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楚长潇天不亮便被宫女们从被窝里捞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任人摆布,沐浴、更衣、梳头、上妆,一套流程走下来,人倒是清醒了大半。
凤袍是尚衣局花了整整一个月赶制出来的,玄色为底,上绣金凤,展翅欲飞,栩栩如生。袍角缀着细密的珍珠,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知书忍不住赞叹到:“娘娘穿这身,真好看。陛下看见,定要移不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