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说是“恰好路过”,明日说是“顺道拜访”,后日又说是“听说闻公子新得了好茶”……借口五花八门,来意却只有一个。
闻天泽坐在书房里,听着小厮第不知多少次通传“王将军来了”,唇角微微扬起。
——这人,倒是有趣。
再后来,闻天泽与父亲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
起因依旧是那桩老生常谈的婚事——丞相大人要为长子娶妻,媒人踏破了门槛,名册翻烂了几本,可闻天泽愣是一个都不肯点头。
“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丞相拍着桌子质问。
闻天泽沉默以对。
他自己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只是每每想到要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与她共度余生,心里便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抗拒。
那日王浩然照例来闻府,一进门便察觉气氛不对。往日温润如玉的闻天泽,今日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闻公子,怎么了?”王浩然小心翼翼地问。
闻天泽看了他一眼,忽然道:“陪我喝两杯?”
王浩然自然求之不得。
酒过三巡,闻天泽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很少这般失态,可那日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眼前这人让他莫名觉得安心,竟将家中的烦心事一股脑倒了出来。
“……父亲要我娶妻。”他端着酒杯,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清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可我根本不想娶。”
王浩然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他呆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胸口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苦涩,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娶妻。
闻天泽要娶妻了。
他要和一个女子成亲,要和她生子,要和她共度余生。
而他王浩然,从此只能远远看着,看着那个人属于别人。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着他的心。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对闻天泽的感情,从来不是什么同僚之谊,更不是什么君子之交。
他想要他。
想要独占他。
这个念头一旦萌生,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
两日后,王浩然让小厮去闻府递了帖子,请闻天泽到城中最好的酒楼一聚。
“就说我得了坛好酒,请他品鉴。”他嘱咐道。
酒楼的雅间里,他早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