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潇脚步微顿,侧首看他。
拓跋渊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厉,几分理所当然,还有几分“谁敢羞辱你,我便要他命”的霸道。
楚长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殿内一片死寂。
崔清月僵在原地,浑身颤抖如筛糠。
温热的鲜血从她脸上滑落,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她缓缓低头,看向脚边那颗头颅——那张熟悉的脸,那双圆睁的眼睛,那还在往外渗血的断颈……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冲破喉咙,崔清月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她跪爬着扑向楚长潇,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衣袍,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楚长潇!楚将军!求求你饶了我!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他!都是他逼我的!我、我只是个女人,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求求你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她抬起头,那张曾经美艳的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发丝凌乱,双眼红肿,再不见半分往日的骄矜与盛气。
楚长潇垂眸看她。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什么都愿意做?”他开口,声音淡得像一缕烟。
崔清月拼命点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愿意!愿意!将军饶命……饶命……”
楚长潇看了她片刻,忽然收回目光。
他抬脚,轻轻挣开崔清月抱着他腿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押下去。”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淡淡的,不带一丝情绪,“该怎么处置,按律法办。”
祝星辰抱拳领命:“是!”
崔清月瘫软在地,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她望着那道银甲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望着那扇门缓缓合拢,忽然放声大哭。
那哭声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可没有人再回头看她一眼。
——
殿外,日光正好。
楚长潇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望着那片熟悉的宫阙楼台,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久久不语。
拓跋渊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潇潇,”他低声道,“都结束了。”
楚长潇没有接话。